得不到偏愛的烏鴉，決定離開這個家_第7章 7入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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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後，我的左翼終於能抬起來了。

只是飛不了太高。

白蘅替我拆掉最後一塊夾板時，問我：

“難過嗎？”

我動了動翅膀。

“有一點。”

“還想飛回去？”

“不想。”

我只是可惜，從前那雙能飛過河堤、糧倉和百鳥臺的翅膀，再也回不來了。

可我不再需要靠飛行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替谷中重新畫了水渠圖，又在山腳設了三處風鈴。

只要山風轉向，鈴聲便會變化。

谷民起初看不懂，我便一戶一戶教。

他們聽得認真，沒有人說我在報喪。

三個月後，母親來了。

她沒有帶族人。

只提著一隻食盒，獨自站在醫館門外。

她瘦了許多，頭髮也白了一半。

我隔著門看見她時，她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

“青穗。”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立刻停下。

大概是怕我躲開。

“娘給你做了栗子羹。”

“你以前最喜歡吃。”

我看著灑在地上的甜羹。

“我不喜歡。”

母親愣住了。

“小時候每次分栗子羹，青禾有一碗，我只有半碗。”

“你說我吃得少，所以不必盛滿。”

“後來我住進枯樹林，你怕族人發現，也只敢送這個。”

“我喝它，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那是你唯一會給我的東西。”

母親的眼淚落了下來。

“娘不知道。”

“你從來沒有問過。”

她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青穗，跟娘回去吧。”

“祭司已經被逐出族地。”

“族老也向你認錯了。”

“你爹在枯樹林蓋了新屋，青禾每日都去打掃。”

“所有人都在等你回家。”

我平靜地問：

“若百鳥臺沒有塌呢？”

母親臉色一白。

“你們會放我出來，給我接骨，再讓我繼續忍。”

“下一次我示警，你們還是會懷疑。”

“娘不會了。”

“因為這次我說對了。”

我看著她。

“你不是終於相信我。”

“你只是終於看見了證據。”

母親哭著搖頭。

“娘愛你。”

“我知道。”

她怔住。

我繼續道：

“你愛我，所以會給我送藥，會替我收起羽毛，會在打傷我以後哭。”

“可每一次需要選擇時，你都選青禾、長姐和族人的目光。”

“你的愛救不了我。”

“我也不想再要了。”

母親跪在門外。

她說她可以留在雲澤谷贖罪。

我沒有趕她，也沒有請她進來。

天黑後，谷中下起了雨。

我關上醫館的門，將風雨擋在外面。

從前她總讓我等一等。

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