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放任兒子為白月光捐髓,他卻悔瘋了_第十一章 11沈硯舟再次住院
第十一章
11.
沈硯舟再次住院,是溫芷結婚那天。
她嫁給了外地一名血液科醫生。
婚禮照片傳出來時,她笑得很輕鬆。
沒有愧疚,沒有沉重,也沒有沈硯舟。
那晚,沈硯舟喝到胃出血。
沈懷川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外地講課。
他聲音老了很多。
“晚棠,硯舟一直喊你。”
我看著講臺螢幕上的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
自願不代表無悔,知情不代表無痛,但責任不能轉嫁。
我沉默幾秒。
“我過去。”
到醫院時,沈硯舟已經清醒。
他瘦了不少,眼窩深陷。
沈懷川坐在床邊,鬢角白得明顯。
他看見我,第一次沒有命令,也沒有指責。
只是低聲說:
“你跟他說幾句吧。”
沈硯舟看向我。
“媽。”
這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生硬得像很久沒用過。
“你來了。”
“嗯。”
他苦笑。
“溫芷結婚了。”
我沒接話。
他盯著天花板。
“她說,希望我也往前走。”
他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她憑什麼往前走?”
我看著他。
“因為她的人生還在她手裡。”
他猛地轉頭。
“那我的呢?”
“也在你手裡。”
“可我已經毀了。”
“你沒有毀。”
我說。
“你只是失去了一條很想走的路。”
他閉上眼,聲音發抖。
“如果當初你攔我......”
我打斷他。
“沈硯舟。”
病房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太多次了。”
他睜開眼。
我看著他。
“我攔過。”
“在上一世,也在你每一次發熱、每一次不肯休息、每一次想強訓的時候。”
“我用盡所有辦法提醒你。”
“是你說,自己願意。”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不懂上一世。
也不必懂。
我繼續說:
“承認選錯很痛。”
“但比一直找替罪羊有用。”
沈硯舟的眼淚順著臉側滑下去。
“媽,我是不是特別混賬?”
我沒有安慰。
“是。”
他怔住,隨後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以前不會這麼說。”
“以前我怕你疼。”
我看著他。
“後來我發現,你疼的時候,總想讓我替你疼。”
他沉默很久。
最後啞聲說:
“對不起。”
這三個字來得太遲。
遲到沒法抵消上一世的走廊,沒法抵消那些辱罵,也沒法讓死去的我復活。
但它至少落在了現在。
我點頭。
“聽見了。”
出院後,我給他約了心理科和康復科。
費用他自己承擔。
沈懷川想開口,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話咽回去。
後來,沈硯舟慢慢戒了酒。
他沒再回到寒鋒。
但在後方院校做戰訓課程研發,反而做出些成績。
他開始給年輕學員講高原訓練風險,講身體監測,講不要把逞強當勇敢。
第一次聽說時,我覺得荒唐,又覺得合適。
人總要為自己的傷找一個不那麼浪費的出口。
我和沈懷川沒有復婚。
偶爾因為沈硯舟的事聯絡,語氣都很客氣。
他有一次在電話裡說:
“晚棠,這些年,你一個人也不容易。”
我握著手機,停了一下。
“還行。”
結束通話後,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加了蝦仁、青菜和一個溏心蛋。
熱氣升起來,我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不是為了等誰道歉。
不是為了證明誰虧欠。
只是為了在一個普通晚上,吃一碗自己喜歡的面。
多年後,我在軍校做講座。
結束時,沈硯舟坐在最後一排。
他走過來,步子比年輕時慢,但穩了很多。
“林老師,講得很好。”
我挑眉。
“公事場合可以這麼叫。”
他笑了笑。
“那私下呢?”
“看你表現。”
他把一份課程資料遞給我。
“我做了一個捐獻後複訓風險模組,想請你幫忙看合規。按市場價付費。”
我接過來。
“發我郵箱,先付定金。”
他點頭。
“應該的。”
我們一起走出禮堂。
外面剛下過雨,操場上的旗杆被洗得發亮。
沈硯舟在臺階前停住。
“媽。”
我回頭。
他看著我,眼裡不再是恨,也不再是索取。
“以前我總覺得,是你毀了我的另一種人生。”
風吹過樹梢,雨水落下來。
他說:
“現在我知道,是我自己選的。”
我沒有激動。
也沒有落淚。
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就好。”
他又說:
“謝謝你當年錄了影片。”
我看著他。
“那不是為了幫你。”
“我知道。”
他低聲笑了。
“是為了救你自己。”
這一次,我沒有否認。
是的。
那天我按下錄製鍵,不是為了讓誰悔悟。
我只是想把壓在我身上的命運,一點一點推回他們手裡。
兒子的深情,由兒子承擔。
丈夫的體面,由丈夫承擔。
溫家的求生,由溫家承擔。
而我,終於只承擔我自己。
我轉身往前走。
沈硯舟沒有追,也沒有喊。
雨後的空氣乾淨得不像話。
軍校路邊的白楊葉子被洗得發亮。
上一世,我總想救所有人。
救兒子的前程,救丈夫的臉面,救溫芷的命,也救那個早就空掉的家。
最後,我誰都沒救成。
還把自己賠了進去。
這一世,我終於明白。
有些人站在懸崖邊,不是看不見危險。
他們只是覺得,墜落以後,總會有人墊在下面。
所以我不再衝過去抱住他們。
我只把燈開啟,把路照清。
然後告訴他們:
你可以選。
但請記住。
落地時,疼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