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放任兒子為白月光捐髓,他卻悔瘋了_第二章 2沈硯舟坐下時
第二章
2.
沈硯舟坐下時,椅腳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問。”
我看著鏡頭裡的他。
二十三歲,背挺得筆直,肩章乾淨,眼裡全是為愛赴死的光。
上一世,我怕的就是這種光。
太熱,太亮,燒到最後,灰都要別人替他收。
我開口。
“第一,秦主任已經說明,本次採集主要採用外周血造血幹細胞動員採集。動員藥物可能造成骨痛、低熱、白細胞和血小板波動,少數人會有嚴重不適。你聽懂了嗎?”
沈硯舟下頜繃緊。
“聽懂了。”
“第二,你既往凝血指標有過邊緣異常,雖然目前不構成絕對禁忌,但比普通供者更需要休息和複查。明白嗎?”
秦主任補了一句。
“我們確實反覆提醒過。醫學上可以做,但不是零風險。”
沈硯舟說:“明白。”
“第三,你半個月後要參加寒鋒計劃最後一輪高原封閉選拔。該序列對近期採血、用藥、感染史、血象穩定性、負重能力都有嚴格要求。採集後可能導致你被暫緩、調出或取消資格。知道嗎?”
屋裡突然安靜。
沈懷川眉頭動了動。
“秦主任,造血幹細胞捐獻不是一般很安全嗎?”
秦主任看向他。
“對普通生活來說,多數安全。但特殊崗位體檢有硬標準。兩回事。”
沈懷川的臉色明顯沉了一瞬。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句話後沉默的。
只是溫芷一死,他就忘了自己也怕過。
沈硯舟握緊拳。
“我知道。”
我繼續。
“第四,採集後三個月內,醫生建議避免高強度訓練,尤其是高原缺氧環境下的極限負重。你如果違反醫囑,後果可能加重。確認嗎?”
“確認。”
“第五,溫芷接受移植後,也不代表立刻康復。她要長期抗排異、抗感染,仍然可能復發或出現併發症。溫家聽清楚了嗎?”
溫母急了。
“你什麼意思?你咒我女兒?”
“我是在讓你們聽清醫學現實。”
我看著溫芷。
“你本人回答。你是否自願接受沈硯舟的捐獻?是否知道這不等於他必須和你建立婚姻、財產或終身照護關係?同樣,你也不因此自動負有嫁給他的義務。”
沈硯舟猛地抬頭。
“媽!”
溫芷的睫毛顫得厲害。
她沒想到我會把這層說破。
上一世,她死了,於是永遠純潔,永遠無辜,永遠停在沈硯舟最痛的年紀。
這一世,她活不活得下來,是她的命。
但我要她親口承認,她沒有被包裝成誓言的權利,也沒有被別人用誓言捆住的義務。
溫芷哽咽。
“我......我自願接受。我聽清楚了。”
我又看向沈懷川。
“作為父親,你是否支援沈硯舟捐獻?是否承認風險已知,結果由他本人承擔,不由我林晚棠承擔?”
沈懷川臉色鐵青。
“你一定要把話說成這樣?”
“是。”
我回答得很快。
“因為你最擅長事後換說法。”
他拍桌。
“林晚棠!”
我沒有躲。
“鏡頭錄著。”
他僵住。
溫父急忙拿起筆。
“我們籤,我們都籤。只要能救小芷,怎麼都行。”
我從資料夾裡取出補充確認書。
軍校代表、醫院倫理辦、溫家、沈家,各一份。
沈硯舟冷笑著簽下名字。
筆尖落得很重,紙都快被劃破。
沈懷川也簽了。
溫家夫婦簽得飛快。
溫芷籤時,手抖得不像樣。
最後一份,是沈硯舟自己寫的承諾。
他盯著我,像要把我看穿。
然後一筆一畫寫:
本人自願捐獻,已瞭解相關風險,後續身體、學業及崗位影響由本人承擔,不追究母親林晚棠責任。
我把檔案收好,掃描,上傳加密雲盤,又發給自己的工作郵箱。
沈硯舟站起來。
“滿意了?”
我合上包。
“談不上滿意。”
我看著他。
“只是從現在起,你的人生,終於歸你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