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_第 10 章 葬禮結束後

第 10 章

葬禮結束後，陸硯徹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他辭去了公司高管的職務，拒絕了所有朋友的探視。

那套原本寬敞明亮的房子，被他用厚重的遮光窗簾捂得嚴嚴實實，終日不見陽光。

我每天就飄在半空，看著他一點點走向毀滅。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幻覺。

最開始，他只是對著空氣說話，把飯菜端到對面的空座位上。

後來，幻覺升級了。

一天深夜。

陸硯正蜷縮在沙發上睡覺。

他突然開始渾身抽搐，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雙眼翻白，嘴裡發出“嘶嘶”的漏風聲。

他驚恐症發作了。

那種我曾經在無數個黑夜裡經歷過的、瀕臨死亡的窒息感，終於原封不動地降臨到了他身上。

“救我......宛宛......救我......”

他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撞翻了茶几，打碎了玻璃杯。

鋒利的玻璃碎片扎進他的手掌，鮮血流了一地。

但他毫無察覺，只是死死卡著自己的喉嚨，彷彿那裡真的有一把隱形的刀在緩慢切割。

沒有蘇曼給他倒溫水。

沒有我抓著他的手臂求救。

在這座死寂的墳墓裡，只有他自己面對無盡的黑暗。

這種折磨，每天晚上都會準時上演。

不到一個月，他已經瘦得脫了相，頭髮掉了一大半，雙眼深深地凹陷下去，像個活鬼。

他開始害怕睡覺，靠著大把大把的安眠藥才能勉強閉眼。

可只要一閉眼，他就會看到我被拖進黑暗裡的那一幕。

看到他在監控裡笑得那麼般配。

終於有一天。

他在劇烈的頭痛和幻覺中醒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那個面目全非的自己。

“宛宛......我好痛苦......”

他對著鏡子流淚，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把命還給你好不好？”

“我還給你......”

他拉開洗手檯的抽屜，拿出了一把平時用來刮鬍子的老式剃鬚刀片。

他沒有任何猶豫，將刀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我曾經被割開的那個位置。

“對不起。”

他看著鏡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然後，用力一拉。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洗手檯的白瓷。

他捂著脖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身體因為失血開始劇烈地抽搐，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他在體會我臨死前的那種絕望、寒冷和窒息。

我靜靜地站在他的屍體旁。

看著他眼底最後的一絲光亮逐漸熄滅。

沒有遺憾，沒有痛快，只有一種徹底解脫的平靜。

這輩子，他確實當牛做馬都沒法補償我了。

他只能用命來還。

隨著陸硯呼吸的停止，我感覺到自己輕飄飄的靈魂開始消散。

像一縷青煙，融入了窗外終於透進來的一線晨光裡。

一切都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