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_第 8 章 接下來的三天
第 8 章
接下來的三天,陸硯像具行屍走肉。
他沒有換過衣服,沒有洗漱,身上散發著汗酸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在當地警察局、大使館和醫院之間機械地奔波,辦理遺體火化的手續。
他不允許蘇曼靠近我半步。
只要蘇曼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會用那種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滾遠點。別髒了宛宛的輪迴路。”
這是三天來,他對蘇曼說的唯一一句話。
蘇曼徹底慌了。
她習慣了陸硯的溫柔體貼,習慣了被他偏袒。
如今這座靠山轟然倒塌,甚至把矛頭對準了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只能一個人躲在民宿裡,整日整夜地哭。
她終於明白,越界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只是這代價,是用我的命換來的。
火化那天,琅勃拉邦下了一場暴雨。
潮溼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
陸硯抱著那個廉價的骨灰盒,坐在回國的飛機上。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坐著,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雲層,眼珠子都很少轉動。
空姐遞水給他,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直到飛機落地,回到我們原本的家。
陸硯推開家門。
玄關處,還擺著我走前隨意踢亂的拖鞋。
沙發上,放著我用來緩解驚恐症的毛絨抱枕。
餐桌上,甚至還有一個沒洗的玻璃杯,杯底留著一圈乾涸的水漬。
一切都保持著生前的樣子,彷彿我只是出門買了個菜,隨時都會回來。
陸硯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他像往常一樣,走到鞋櫃前,換上拖鞋。
然後他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冰箱裡空空如也,只有幾瓶礦泉水。
“宛宛,冰箱裡沒菜了。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
他對著空氣,語氣溫和自然,就像過去的無數個平常日子。
沒有回應。
他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經質的微笑。
“對了,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城西的椰子糕嗎?我這就去買。”
“上次是我不好,嫌遠沒去。這次我保證,一定買你最愛吃的那家。”
他拿起車鑰匙,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把車開得飛快,闖了兩個紅燈,停在那家老字號的糕點鋪前。
他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買了兩盒熱騰騰的椰子糕。
回來的路上,他還在車裡放了一首我以前最愛聽的歌。
推開家門。
他把糕點放在茶几的骨灰盒旁邊。
“宛宛,買回來了。還熱著呢,快吃吧。”
他坐在地毯上,雙手託著下巴,眼神溫柔地看著那個冰冷的木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椰子糕一點點變涼,直到徹底冷透,表面結出一層白色的硬皮。
陸硯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
他突然伸出手,抓起一塊冰冷的糕點,拼命地往自己嘴裡塞。
太涼了,太硬了。
他嚼得雙頰肌肉痙攣,喉嚨被噎得翻白眼,卻死活不肯吐出來。
“好吃......宛宛,真好吃......”
他一邊瘋狂地吞嚥,一邊大口大口地嘔吐。
吐出來的殘渣混著胃酸,弄髒了他的衣服和地毯。
他像感覺不到髒一樣,跪在嘔吐物裡,終於捂著臉,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哀嚎。
“你回來啊......林宛!你出來罵我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用頭瘋狂地撞擊著茶几邊緣,直到額頭磕破,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
我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自虐。
他不是在心疼我。
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是個兇手的事實。
他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減輕內心的負罪感。
可惜,我連一絲一毫的同情都不會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