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_第 2 章 走吧
第 2 章
“走吧,她估計是嫌熱,自己回民宿吹空調了。”
陸硯將手機放回口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
蘇曼站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放心。
“可是宛宛不能說話,這裡的路又複雜,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硯哥,我們還是順著原路回去找找吧。”
陸硯看著蘇曼擔憂的臉,眼神柔軟下來。
“曼曼,你就是太善良,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裡到處都是中國遊客,能有什麼危險。她一個成年人,兜裡有錢有手機,總不至於走丟。”
“她現在就是在氣頭上。我們越是滿世界找她,她越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這毛病不能慣。”
我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陸硯理所當然的神情。
是啊,我沒有遇到危險。
我只是死在了距離他不到十米的陰溝裡。
蘇曼被他說服了,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去哪?”
“你剛才不是說想喝寮國冰咖啡嗎?前面有一家很有名的露天酒吧,我們去坐坐。”
陸硯自然地引著她往前走。
他們並肩走在湄公河畔的夜市裡。
晚風吹起蘇曼長長的裙襬,偶爾擦過陸硯的小腿。
兩人都沒有避讓。
我像個沒有重量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
露天酒吧裡放著舒緩的英文歌。
陸硯點了一杯冰咖啡,又給自己點了一杯精釀啤酒。
服務員把飲料端上來時,冰水順著杯壁往下淌。
蘇曼咬著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岸的燈火。
“這裡的晚風真舒服。如果宛宛也在就好了。”
陸硯端起酒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讓他微微眯起眼。
“別提她了。提她掃興。”
“這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要陪著她。她半夜驚恐症發作,滿頭大汗地抓著我,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
蘇曼放下杯子,伸手覆蓋在陸硯的手背上。
“硯哥,辛苦你了。”
“要不是因為我......宛宛也不會受這麼大的罪。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很內疚,我覺得我是個多餘的人。”
“別胡說。”
陸硯反手握住了蘇曼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那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我們帶她出來旅遊,就是為了彌補她。可是你看她現在的樣子,永遠板著一張臉,別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要發脾氣。”
我站在桌邊,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我想起在醫院的那個深夜。
我因為喉管修復手術失敗,疼得整夜整夜無法閉眼。
陸硯握著我的手,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宛宛,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就算你一輩子不能說話,我也會做你的聲音。”
那時的眼淚是真的。
現在的嫌惡也是真的。
蘇曼低下頭,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可我還是覺得對不起宛宛。剛才那個髮簪,我不該要的。”
“你呀,就是心太軟。”
陸硯鬆開手,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替她擦去杯底的水漬。
“等會回去路上,給她帶一份她最愛吃的椰子糕。她看到吃的,氣也就消了。”
我看著那杯冰咖啡。
喉嚨處那道致命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出院後,因為吞嚥神經受損,吃不了任何太涼或太硬的東西。
所謂的椰子糕,其實是蘇曼的最愛。
陸硯忘得一乾二淨。
他甚至忘了,我被割喉那天,也是因為蘇曼想吃城西的椰子糕。
如果那天他不去,或許就不會正好撞上蘇曼那個發瘋的前夫。
酒吧裡的音樂換成了一首歡快的爵士樂。
陸硯靠在藤椅上,看著蘇曼隨著音樂輕輕搖晃身體。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
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享受著沒有我的寧靜夜晚。
誰也沒有再看一眼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