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_第 9 章 葬禮辦得很簡單
第 9 章
葬禮辦得很簡單,也很倉促。
陸硯沒有通知多少人,只有我的幾個遠房親戚和以前的同事。
大廳裡放著悽怨的哀樂。
遺照上的我,還是兩年前拍的照片。
那時候我還沒被割破喉嚨,笑得溫婉明媚,眼睛裡還有光。
陸硯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黑西裝,站在家屬答謝的位置。
幾天時間,他瘦得形銷骨立,眼眶深陷,胡茬爬滿了下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機械地對著每一個鞠躬的人彎腰。
直到蘇曼出現。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裙子,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束白菊。
她瑟縮著肩膀,剛走到靈堂門口,還沒跨過門檻。
“誰讓你來的?!”
陸硯的聲音像平地起了一聲驚雷。
他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恐怖的紅血絲,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般衝了過去。
他一把奪過蘇曼手裡的白菊,狠狠地砸在地上,用皮鞋瘋狂地踐踏。
“滾!你給我滾出去!”
“你有什麼資格來看她?是你害死她的!是你非要買那個破發簪!”
陸硯一把揪住蘇曼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得腳尖離地,唾沫星子噴在她臉上。
全場譁然。
所有來弔唁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震驚地看著這出鬧劇。
蘇曼的墨鏡被打落在地,露出紅腫不堪的眼睛。
她拼命掙扎,哭喊著:“硯哥,你瘋了!這裡是葬禮!”
“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怎麼知道那些歹徒會盯上宛宛!”
“受害者?你算什麼受害者!”
陸硯雙目赤紅,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半年前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招惹那個賭鬼,宛宛怎麼會被割喉!”
“如果不是你這半年賴在我們家不走,天天裝可憐,我怎麼會冷落她!”
“如果那天在夜市,你沒有一直往前湊,我怎麼會沒有回頭看她!”
陸硯把自己所有的愧疚、懊悔和自我厭惡,全都轉化成了對蘇曼的恨意。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半年來的噁心事抖了個乾乾淨淨。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宛宛的閨蜜嗎?怎麼一直住在人家家裡?”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害了人家一次不夠,出國旅遊還跟著?”
“陸硯也不是個東西,自己老婆不看好,去給別的女人買首飾。”
那些指指點點和鄙夷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穿了蘇曼的自尊心。
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你把責任都推給我?!”
蘇曼尖叫起來,用力掰開陸硯的手,像個潑婦一樣大吼。
“難道是我逼你給我買東西的嗎?”
“難道是我逼你發簡訊罵她任性的嗎?”
“陸硯,你少在這裡裝深情!你就是在為你的出軌和自私找藉口!是你親手殺了她!”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陸硯的死穴。
他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是啊。
是他親手殺了她。
不管他怎麼把怨恨發洩在蘇曼身上,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在生死攸關的每一刻,他都選擇了放棄我。
蘇曼在一片唾罵聲中,捂著臉落荒而逃。
她後來徹底社會性死亡了,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連夜搬去了外地。
聽說她因為良心的折磨和精神壓力,整日疑神疑鬼,最終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陸硯,坐在靈堂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地上的白菊殘瓣,發出了比哭還要難聽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