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挑戰你贏了,餘生我不奉陪了_第 4 章 回到酒店
第 4 章
回到酒店,我開啟行李箱,準備把衣服掛進衣櫃。
在箱子的最底層,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樟木盒子。
我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樟木盒子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表面有一道極淺的裂紋。
裡面裝著一支修復過的白玉蘭翡翠髮簪。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當年外婆病重,這支髮簪不小心摔斷成兩截。我跑了無數家古董修復店,花了半年時間,才用金繕工藝將它重新接好。
金色的紋路在白玉上蔓延,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
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客房服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卻讓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是裴硯。
他換了一身休閒西裝,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眼神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宋音音不在。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沒有讓開,手扶著門框。
“你刷的是我的副卡,酒店會有消費記錄提醒。”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便打算推門進來。
我伸手擋住了他。
“這是我的私人房間,不方便讓你進。”
裴硯的動作頓住了。
他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拒絕感到不可思議。
“顧盼兮,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這不是親自來接你回去了嗎?”
他提起手裡的紙袋,晃了晃。
“順路去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馬卡龍,還不夠給你臺階下嗎?”
這就是他給我的臺階。
彷彿我昨天受到的羞辱、今天早上的栽贓,都可以被一盒甜品輕易抹平。
“我不要。”
我冷冷地看著他。
“裴硯,我說過我們結束了,不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結束?”
他嗤笑一聲,強行推開我的手,擠進了房間。
“你連顧家的臉面都不要了?昨天你媽還在群裡問我們什麼時候補辦答謝宴。你現在跟我說結束?”
他把紙袋隨手扔在沙發上,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就住這種破地方?你那點工資能撐幾天?乖乖跟我回去,房子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
他走到床邊,一眼看到了那個樟木盒子。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你還帶在身邊?”
他伸手就去拿。
“別碰!”
我厲聲喝止,快步衝過去想要奪下盒子。
但裴硯動作比我快。
他舉起盒子,挑了挑眉。
“怎麼,裡面藏了什麼寶貝?連我都不能看?”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
他偏不如我的願,單手打開了盒蓋。
當看到裡面那支用金線修復過的髮簪時,他眼中的輕蔑更加明顯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個破了又補的便宜貨。”
他拿起髮簪,在燈光下隨意轉動。
“這玉質,水頭這麼差,連音音昨天掉的那個胸針的零頭都比不上。你留著它幹嘛?佔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緊。
“裴硯,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你給我放下!”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似乎被我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
“這麼激動幹什麼?不就是個破簪子嗎?”
他撇了撇嘴,作勢要放回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
房間門沒有關嚴,宋音音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硯哥,你不是說去車裡拿份檔案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她看了一眼房間的佈局,又看了一眼我和裴硯。
當她的目光落到裴硯手裡的髮簪時,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個簪子好復古啊!”
她幾步走過去,從裴硯手裡拿過髮簪。
“硯哥,這是你給我買的拍攝道具嗎?正好我明天要拍一個民國風的換裝影片,這個太搭了!”
“放下!”
我衝過去,想要從她手裡奪回髮簪。
宋音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一躲。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
伴隨著清脆的“啪嗒”聲。
那支髮簪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玉石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髮簪斷成了三截,金繕的修復處徹底崩裂。
外婆留給我的最後念想,碎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耳朵裡嗡嗡作響。
“對、對不起盼兮姐......我不是故意的......”
宋音音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只是覺得好看,想看看而已。是你突然衝過來嚇到我了......”
她熟練地躲到裴硯身後,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裴硯看著地上的碎片,眉頭緊鎖。
他轉身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顧盼兮,你瘋了嗎?一個破簪子而已,你至於像個潑婦一樣撲過來嗎?看把音音嚇得。”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心裡的某根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破簪子。”
我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指著門外。
“滾!你們給我滾出去!”
“你衝我吼什麼?”
裴硯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不就是個舊東西嗎?碎了就碎了。大不了我明天帶你去拍賣行挑個頂級的冰種翡翠賠給你!”
“我不需要你的翡翠!”
我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玉石的邊緣很鋒利,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滲了出來。
但我感覺不到痛。
裴硯看著我手上的血,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他很快被宋音音的哭聲拉回了注意力。
“硯哥,我的手腕好痛,剛剛好像扭到了。”
宋音音舉起手腕,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極淡的紅痕。
裴硯的目光立刻從我身上移開,低頭檢視她的手腕。
“沒事吧?”
他確認宋音音沒事後,轉頭看向我,眼神變得無比厭惡。
“顧盼兮,你太不可理喻了。”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用紅繩繫著的小錦囊。
那是外婆生前去寺廟給我求的平安符。
也是我前天落在婚房梳妝檯上的東西。
“想要這個平安符是吧?”
他把錦囊在手裡拋了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給音音道歉。為你剛才嚇到她道歉。”
“道了歉,這東西我還給你。我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你跟我回家。”
我跪在地上,手裡攥著沾血的碎片。
看著他手裡那個有些褪色的平安符。
再看著他那副篤定我會低頭、會妥協的嘴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席捲了全身。
這就是我準備託付一生的伴侶。
我外婆的遺物被摔壞,他關心的,竟然是讓我給那個罪魁禍首道歉。
“裴硯。”
我站起身,沒有去接那個平安符。
“我不要了。”
“髮簪我不要了,平安符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