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也聽他心動_第6章
”
賀嶼笑了一下。
“好。”
後來我終於把心聲的事情告訴了他,時間是在他出國前一週。
我們坐在以前小學附近那家奶茶店,店居然還沒倒閉。
我一口氣說完。
賀嶼五分鐘沒講話。
“所以。”
“大學第一天開始。”
“你能聽見我心裡想什麼?”
“差不多。”
“只聽得見我的?”
“嗯。”
“到什麼時候?”
“你打籃球那天。”
“以後就沒了。”
他沉默。
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
我試探:
“你生氣了?”
“沒有。”
“真沒有?”
“林梔。”
他閉上眼。
“讓我緩一下。”
我憋笑。
“你想到什麼了?”
“不要問。”
“我都聽過了。”
“不要提醒我。”
我終於笑出聲。
賀嶼盯著我。
“所以江澈那件事。”
“你故意的?”
“哪件?”
“你當我面說他帥。”
“對。”
“奶茶。”
“故意。”
“運動會。”
“也有一點。”
“圖書館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那個不是。”
我很認真。
“那個我真的想聽你親口說。”
賀嶼看了我幾秒。
忽然伸手捏住我的臉。
“林梔。”
“你仗著能聽見。”
“欺負我多久?”
我說話含糊:
“誰讓你嘴硬。”
“那現在聽不見了。”
“嗯。”
“後悔嗎?”
我愣了一下。
他鬆開手。
“如果你一開始聽不見。”
“可能不會知道我喜歡你。”
“也不會這麼快跟我在一起。”
我認真想了很久。
“可能。”
賀嶼眼神暗了一點。
我接著說:
“但我還是會喜歡你。”
他抬頭。
“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喜歡的也不是你的心聲。”
“是你給我買的早餐。”
“是下雨偏向我的傘。”
“是你記得我不喝珍珠。”
“是我發燒的時候。”
“你跑半個學校送來的粥。”
“還有十二歲那個月。”
“你每天替我寫兩份作業。”
賀嶼:“最後這個不用提。”
“為什麼?”
“字不像。”
“每天被老師罵。”
我笑起來。
然後看著他。
“心聲只是讓我早點知道答案。
”
“可喜歡你。”
“不是因為答案。”
14
賀嶼出國以後,我們開始異地。
有時差。
有忙不完的作業。
也會錯過電話。
第一次影片吵架,是因為他連續三天睡眠不足。
我說:
“你早點睡。”
他說:
“馬上。”
第二天又熬到凌晨三點。
我氣得不理他。
他發了一長串道歉。
我故意半小時沒回。
結果收到一條語音。
“林梔。”
“我知道你看到了。”
“別裝??。”
還是那個語氣。
我笑著回:
“你怎麼知道?”
“你從小生氣。”
“最多憋三十分鐘。”
“二十九分鐘以後開始等我哄。”
我看了眼時間。
二十八分鐘。
氣??,但也很甜。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真正厲害的。
從來不是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讀心能力。
是十三年相處下來。
賀嶼知道我生氣會不說話。
知道我緊張會摳手指。
知道我喝咖啡不要糖。
我也知道他不高興時會抿嘴。
吃醋時話更少。
緊張的時候耳朵紅。
這些東西,不需要超能力。
戀愛半年,我再也沒有聽見過他的心聲。
直到他回國那天,我去機場接他。
一年沒見,人群裡看見他的那一刻,我沒忍住直接跑過去。
賀嶼張開手,把我接個滿懷。
“慢點。”
我抱住他。
鼻子忽然發酸。
“你怎麼瘦了?”
“沒有。”
“黑了。”
“燈光問題。”
“還嘴硬。”
“事實。”
我從他懷裡抬頭,他也在看我。
機場特別吵。
廣播。
行李箱。
人群。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可就在那一秒。
我耳邊忽然重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只有一句。
【終於回來了。】
停了一下。
【好想她。】
我整個人僵住。
賀嶼立刻緊張。
“怎麼了?”
我搖頭。
眼睛卻一下紅了。
“沒什麼。”
“真的?”
“嗯。”
我抱得更緊。
心聲短暫回來後又匆匆離去。
像它這次回來,只是為了告訴我:
有些答案,一年以前和一年以後,從來沒有變過。
15
大三那年。
我們學校表白牆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和賀嶼坐在圖書館門口的臺階。
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覺。
他一隻手拿電腦,另一隻手替我擋太陽。
配文:
【計算機院賀嶼是不是還和那個青梅女朋友在一起?這都第三年了吧?】
下面有人回覆:
【是。】
【天天一起。】
【別問,問就是穩定得令人嫉妒。】
唐梨把帖子甩給我。
“採訪一下。”
“當年那個說只是鄰居的人呢?”
我轉頭問賀嶼。
“採訪你。”
“什麼?”
“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頭都沒抬。
“情侶。”
“就這樣?”
“青梅竹馬。”
“還有?”
賀嶼終於看我。
“你想聽什麼?”
我忍著笑。
“比如。”
“特別喜歡?”
他沉默兩秒。
耳朵又紅了。
“嗯。”
“特別喜歡誰?”
“林梔。”
“多喜歡?”
“你有完沒完?”
我笑得趴桌上。
賀嶼低頭繼續敲程式碼。
過幾秒。
手伸過來,勾住我的小拇指。
我忽然想起大學報到第一天。
那時候他站在人群裡。
嘴上只是冷淡地說:
“好久不見。”
心裡卻吵得要命。
後來我問過他。
“如果那天我沒聽見你的心聲。”
“你準備什麼時候追我?”
賀嶼想了很久。
說:
“大概大一上學期。”
“這麼快?”
“嗯。”
“為什麼?”
“已經錯過三年,不能再拖。”
我笑他:
“原來你早有預謀。”
他說:
“不是預謀。”
“是後悔夠了。”
十六歲那年,我們都以為:
只要先說一句“以後別聯絡”,就能在分別到來的時候顯得不那麼狼狽。
後來才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把自己訓練得擅長告別。
你可以吵架。
可以異地。
可以誤會。
重要的是。
當你不知道答案的時候。
仍然願意問。
願意解釋。
願意走回來。
畢業那天。
我和賀嶼重新走過以前的小區。
老房子已經翻新,??下那棵樹還在。
我指著以前我們兩家的窗戶。
“賀嶼。”
“嗯?”
“以後要是再吵架。”
“誰都不能說別聯絡。”
“好。”
“誰說誰是狗。”
“行。”
“拉黑也不行。”
“嗯。”
“失聯更不行。”
他停下來。
“林梔。”
“幹嘛?”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跑?”
我認真想了一下。
“不覺得。”
“那你說這麼多?”
“保險。”
賀嶼笑了。
然後牽住我的手。
“那我也加一條。”
“什麼?”
“以後有什麼想知道的。”
“直接問我。”
“別猜。”
我抬頭看他。
“你都會說?”
“能說的都說。”
“那不能說的呢?”
“比如?”
我故意湊近。
“比如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他耳朵慢慢紅起來。
“沒什麼。”
如果是大一的我,一定會等那道聲音替他回答。
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踮腳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賀嶼愣在原地。
我笑著往前跑。
身後的人追上來,抓住我的手。
“林梔。”
“幹嘛?”
“親完就跑?”
“那不然?”
他把我拉回來。
低頭時。
我好像又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也可能只是我太瞭解他。
【這次不會再弄丟了。】
我彎起眼睛,伸手抱住他。
“賀嶼。”
“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