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也聽他心動_第5章 他說不冷
他說“不冷”,我知道他心裡正在後悔沒穿外套。
心聲像一本標準答案。
讓我不用猜,也不會誤會。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消失了。
毫無預兆。
那天下午。
賀嶼和院隊打籃球。
我在旁邊看。
他搶籃板時和別人撞了一下,倒地。
我嚇得直接衝進去。
“賀嶼!”
他坐起來。
“沒事。”
以前這時候。
我一定會聽見:
【她是不是嚇到了。】
【早知道不搶這個球。】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我愣住。
“你真沒事?”
“真沒事。”
我盯著他。
耳邊安安靜靜。
回宿舍路上,我試了三次。
“你冷嗎?”
“不冷。”
聽不見。
“今天開心嗎?”
“還行。”
聽不見。
“你是不是喜歡我?”
賀嶼停住。
“林梔。”
“嗯?”
“你今天又怎麼了?”
我看著他。
第一次發現。
沒有心聲以後。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真的很難讀。
“沒什麼。”
我低頭,心裡突然有一點慌。
那天以後。
我再也聽不見了。
11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我聽說賀嶼準備申請交換,學校和國外一所大學有聯合專案。
一年。
唐梨從學生會群裡聽到。
第一時間問我:
“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們已經談戀愛一個月。
賀嶼從沒提過。
當天下午。
我去計算機??找他。
剛走到實驗室門口,聽見裡面有人問:
“交換專案你到底去不去?”
賀嶼說:
“還沒決定。”
“林梔知道嗎?”
“沒必要現在告訴她。”
我腳步停住。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聽見真正原因。
可現在沒有。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
“沒必要現在告訴她。”
我沒有進去。
晚上他照常來找我吃飯。
問:
“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
他看我。
“心情不好?”
“沒有。”
我第一次發現。
原來“沒有”兩個字,真的可以藏很多東西。
賀嶼一路都在看我。
最後忍不住。
“林梔。”
“你最近為什麼躲我?”
“我沒躲。”
“以前下課會等我。”
“現在不等。”
“以前我發訊息你五分鐘內回。”
“現在兩小時。”
“以前——”
我打斷。
“你統計這個幹什麼?”
他沉默。
“因為我在意。”
明明是很直接的話,我卻沒有以前那種確定感。
我問:
“你有事瞞我嗎?”
“有。”
我心裡一沉。
“什麼?”
“交換專案。”
“為什麼不告訴我?”
賀嶼皺眉。
“因為沒確定。”
“別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
“申請名單還沒交。”
“那為什麼別人問的時候。”
“你說沒必要告訴我?”
他愣住。
“你聽見了?”
“對。”
賀嶼沉默幾秒。
“我是不想你因為我還沒決定的事情提前焦慮。”
“還是你覺得,我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不是。”
“那是什麼?”
“林梔。”
他也有點急。
“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突然覺得特別委屈。
以前我從來不怕他不說。
因為他的心會告訴我。
現在那扇門關了。
我才發現,原來真正的戀愛,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你會猜。
會誤會。
會害怕對方不夠喜歡。
更可怕的是。
我忽然開始懷疑。
我喜歡賀嶼,到底是因為他。
還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我?
12
我和賀嶼第一次吵架。
不算激烈。但很難受。
我說:
“你什麼都不說。”
“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看著我。
“那你呢?”
“什麼?”
“你最近為什麼不高興。”
“為什麼躲我。”
“為什麼突然問我喜不喜歡你。”
“你告訴我了嗎?”
我啞口無言。
賀嶼聲音低下來。
“林梔。”
“你不能要求我什麼都告訴你。”
“自己卻什麼都不說。”
他說得對。
可我不能告訴他。
我以前真的什麼都知道。
我能聽見他心裡所有藏起來的話。
我轉身想走。
賀嶼抓住我。
“別走。”
我眼睛忽然酸了。
“你不是要去交換嗎?”
“我什麼時候說一定去?”
“那你想去嗎?”
“想。”
他回答得很直接。
我心裡沉了一下。
他繼續:
“因為那個專案很好。”
“我也想看看不同的環境。”
“但是我捨不得你。”
我抬頭。
沒有心聲,只有他本人。
他站在我面前,一字一句。
“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我沒有告訴你。”
“不是因為你不重要,是因為太重要。”
“所以我想等自己想清楚再說。”
我鼻子越來越酸。
“那你想清楚了嗎?”
“還沒有。”
“但有一件事想清楚了。”
“什麼?”
“以後不讓你從別人那裡聽我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
“我自己說。”
我低下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賀嶼慌了。
“你別哭。”
“我沒哭。”
“眼睛紅了。”
“風吹的。”
“今天沒風。”
“你閉嘴。”
他真的閉了。
過了一會兒。
才小心翼翼問:
“能抱嗎?”
我沒回答。
他就沒動。
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可我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我往前一步,抱住他。
賀嶼身體僵了半秒,然後抱緊我。
我把臉埋在他肩上。
小聲說:
“賀嶼。”
“以後你有事要告訴我。”
“好。”
“不能覺得是為我好就不說。”
“好。”
“也不能讓我猜。”
“好。”
“這麼聽話?”
他低頭。
“因為怕女朋友不要我。”
我終於笑了。
沒有心聲,我也知道這是真的。
13
交換專案最後,賀嶼申請了,是我讓他去的。
他說:
“你不怕?”
“怕什麼?”
“一年。”
“異地。”
“那就一年。”
他看著我。
“林梔。”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分別?”
我愣了一下。
他還記得。
十六歲那句“反正大家最後都會散”。
其實那時候的我不是不在乎,是太怕失去。
所以總覺得,只要我先說不要,被留下的時候就不會太難看。
我說:
“以前覺得分別就是結束。”
“現在覺得不是。”
“你想去就去。”
“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