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許我嫁人_第2章 少年氣得鼓腮

少年氣得鼓腮，卻半句不敢頂嘴。

娘把我交到他手裡，轉眼便溜得無影無蹤。

她是京中頗有名氣的俠女，整日忙著四處救人。

自然顧不上照料我。

院裡那些雞鴨貓狗，她同樣從來不管。

每次救回來一隻，她都隨手丟給我哥。

哥哥自己還是需要人照顧的年紀。

竟把那一院子活物全養得皮毛髮亮、膘肥體壯。

現在還多了一個乾瘦的我。

他想了半天，把我往雞鴨貓狗中間一放:

「都放在一處養吧，反正一個也沒養??。」

老母雞叫著振翅躲開。

兩片羽毛悠悠落下，正好插在我亂糟糟的頭髮裡。

鴨子伸長脖子嘎嘎叫:「喲呵，院裡又添新人啦!」

小貓只掀開眼皮看我一眼，翻過身繼續睡。

小狗圍著我聞了好幾圈:「咦，這次竟然是個小人?」

我盯著它們:全都是肉啊!!!

這麼大一院子的肉!!!

4.

我一來，鬧騰的小院越發不得安寧。

哥哥忙得只能不停拉架。

「老雞，我才轉個身，你怎麼又去啄老鴨!」

「老狗，滾遠些，別再擾得老貓睡不著覺!」

「老......新來的!快把嘴鬆開，你啃雞屁股幹什麼!」

他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從母雞旁扯走。

我嘴裡嚼著一撮雞毛，臭烘烘的腥味一下漫到舌根。

那股腥臭逼得我不斷作嘔。

哥哥一臉嫌棄地掰開我的嘴，把沾著口水的雞毛全摳出去。

「小丫頭聽好了，雞毛不能往肚裡咽。」

我按著癟下去的肚皮，小聲回答:「可我餓。」

路上吃過粥餅，我的肚子卻又叫了。

「那你想吃些什麼?我叫廚房現在就做。」

哥哥掐了一下我沾灰的臉頰。

果然又蹭了滿手灰。

他越看越嫌棄，嘟囔道:

「還是先把你洗乾淨吧。」

我根本沒聽別的，只顧拍手嚷:「要好吃的，我要好多好吃的。」

哥哥拿我沒辦法，先遣人去廚房備飯。

他抱起我，徑直往自己的屋裡去。

他讓人送來了一桶熱水。

再把我交到了嬤嬤手裡。

「勞煩嬤嬤把這隻小泥猴洗得乾淨些。」

他又亂揉一把我的頭髮，隨後出門等候。

嬤嬤把我抱進木桶，用溫熱的帕子一點點擦掉身上的泥。

她粗糙的手指不時蹭過我的皮膚。

弄得我總想縮著脖子笑。

也不知她想起了什麼，眼圈忽然發紅:「小姐以後一定會有福氣的。」

唔，我想想......

可若我真有福氣，親生爹孃又怎會把我落在逃難路上。

我雖年幼，也知道他們若曾回頭，我便不會流落京郊。

隔壁李叔逃命時，一直把女兒牢牢抱在??前。

對門陳嬸也始終用兩條胳膊護緊自家姑娘。

爹孃留給我的，只有消失在人潮中的背影。

5.

洗淨以後，我總算不再像個泥猴。

哥哥端詳我的細胳膊細腿，仍不滿意:

「孩子得養得白淨圓潤才招人疼，你現在還遠著呢。」

「不過有哥哥在，你早晚也能長得肉乎乎的，儘管放心。」

哥哥很快便接受了我。

有孃的拳頭在旁邊等著，他不認也得認。

哥哥叫廚房燉了油亮的肘子，又蒸來一籠肉餡大包。

香味一冒出來，我就饞壞了。

我撲到桌邊，整張臉幾乎埋進大碗，呼嚕呼嚕便往嘴裡扒飯。

並非我故意不講規矩，實在是這副身子捱餓太久。

哥哥捏著筷子欲言又止，最終默默放下。

我把桌上能吃的全掃進肚裡，碗底也見了天。

我才摸著撐圓的小肚皮，滿意地打出一個長長的飽嗝。

哥哥驚得張大了嘴。

糕點從他指間啪地掉下。

「小丫頭，你這飯量未免也太嚇人了吧!」

我的目光立刻釘住了那塊無人看管的糕點。

我伸手抓過來，半點沒猶豫地又塞進嘴裡。

「嗝~真香呀~嗝~」

哥哥嚇得連忙將我從飯桌邊抱走。

「不許再塞了，再吃下去，你這小肚子真要撐破了。」

說完，他又將我安置回那群雞鴨貓狗中間。

管家伯伯看得嘴角直抽:「少爺，小姐一定得和它們擠在一起嗎?」

哥哥壓根沒空理他。

滿院活物還在等著他添食。

我已經飽了，它們卻還餓著呢。

肚子不餓後，滿院活物再也勾不起我的食慾。

我躺著晃動腳丫，看向天空。

若往後的每一天都能吃飽，該有多好呀。

哥哥忙裡偷閒問我:「喂，小丫頭，你到底叫什麼?」

嗯?我明明沒有叫呀。

哥哥:......

「我是在問，你原來叫什麼名字!」

她是在問我的名字?

讓我想想......

我望著天上的雲朵，努力回想。

親爹孃嫌我和門邊的野草一樣不值錢。

便隨口喚我作小草。

哥哥當即啐道:「這算哪門子的破名字!」

「你等我爹回來......如今他也是你爹了。」

「等他進門，讓他給你取一個全天下最好聽、最有福氣的名字。」

「你還不知道吧，我爹當年可是探花，論起文章，連當年的狀元郎都甘拜下風。」

「偏偏他那張臉生得太招眼，陛下一瞧，直接把探花的名次點給他了。」

「那位陛下也真是的，不該盯臉的時候偏要看臉......哎喲!」

話沒講完，一隻鞋已從遠處飛來。

鞋底精準落在哥哥臉上。

6.

「臭小子，連陛下都敢在背後議論，你生了幾顆腦袋夠砍!」

門口站著一個單腳著地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