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慶功宴結束的凌晨兩點,我踩著滿地香檳碎屑,登上了這個城市的最高處。
繼母下跪求饒,妹妹崩潰發瘋,前夫剝光了所有財產,癱瘓的父親將股權雙膝奉上。
五年蟄伏,我終於把所有人踩在了腳下。
可手機螢幕閃爍,我最信任的盟友、最心疼的長輩、還有匿名惡鬼,同時發來一模一樣的一句話:“你接下來要動誰?”這一刻我才毛骨悚然地明白,今晚不是復仇的終點。當我握著刀站上王座,所有人都動了殺心。
......
?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倒映著整個城市的霓虹。
?我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菸蒂被捏得皺巴。
?空氣裡還殘留著昂貴香檳和高階香水的混合味道。
?那是一種屬於勝利者的氣味。
?三個小時前,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全城矚目的慶功宴。
?五年了。
?整整一千八百多天。
?我從一個被剝奪一切、趕出家門的棄子,一步一步爬回了這個權力的中心。
?今晚,所有的賬都清了。
?我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面。
?繼母跪在我腳邊,渾身發抖地扇自己巴掌。
?那個嬌縱慣了的妹妹,在記者鏡頭前情緒失控,尖叫崩潰。
?前夫為了求我留他一條賤命,當眾簽署了股權轉讓協議,連褲衩都沒留下。
?還有我那個風光了一輩子的父親。
?他躺在輪椅上,半身不遂,用那隻唯一能動的手,顫顫巍巍地在檔案上蓋下了公章。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觸碰到了天堂。
?過去受過的所有委屈、吞下的所有折辱,都變成了今晚最甘甜的戰利品。
?我是贏家。
?獨一無二的贏家。
?“叮。”
?寂靜的客廳裡,手機提示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低下頭。
?螢幕上跳出一條新微信。
?發件人是陳躍。
?季氏集團新任副總裁,我這五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沒有陳躍在暗處幫我搜集證據、佈局籌謀,我走不到今天。
?他的訊息很簡短:
?“晚姐,清算完了。你接下來要動誰?”
?我微微皺眉。
?還沒等我回復,第二條訊息彈了出來。
?是周姨。
?我母親生前最好的閨蜜。
?在我最絕望、幾乎要凍死在街頭的時候,是周姨給我煮了碗熱面,借了我一萬塊錢。
?這五年,我極力保護她,把她和她兒子妥善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
?周姨的訊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晚晚,大家都挺怕的......你接下來要動誰?”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緊接著,第三條訊息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未知的匿名號碼。
?沒有稱呼,沒有問候,只有同樣冷冰冰的幾個字:
?“敵人清空了。你接下來要動誰?”
?三條訊息。
?來自三個截然不同身份的人。
?字字句句,卻像三把鋒利的鋼針,扎進了同一個死穴。
?夜風吹過未關嚴的窗縫,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凍結了。
?我轉過身,看著空蕩蕩、奢華至極的頂層客廳。
?這裡剛剛還擠滿了巴結我、討好我的人。
?那些笑容,那些恭維,那些舉杯祝賀的嘴臉......
?我突然看懂了那些笑容背後的東西。
?那不是敬畏。
?那是恐懼。
?徹頭徹尾的恐慌。
?他們不是在祝賀我贏了。
?他們是在確認,這場殺戮是否已經終止。
?我以為自己打敗了所有的惡人,成為了救世主。
?可是在他們眼裡,我只是打敗了舊魔王的新魔王。
?我手裡握著全城最鋒利的刀。
?這把刀殺光了季家的人,殺光了前夫的家族。
?現在,刀刃上還滴著血。
?刀不入鞘,所有人就都睡不著覺。
?每個人都在背脊發涼地盯著我,猜測這把刀下一個會砍向誰。
?如果我給出明確的目標,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幫我砍死對方,以求自保。
?如果我給不出目標......
?他們就會為了不成為下一個受害者,聯起手來,把刀從我手裡搶走。
?然後再用這把刀,捅死我。
?王座底下,從來沒有朋友。
?只有殺手和待宰的羔羊。
?我感到一陣反胃。
?那是一種戰慄般的窒息感。
?我走到書房,反鎖了門。
?書房的牆壁上有一扇隱蔽的保險箱。
?這是我最核心的機密庫,密碼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抬起顫抖的手指,按下密碼,掃過虹膜。
?保險箱門“咔噠”一聲彈開。
?裡面放著季氏集團的核心印章、股權變更協議,以及幾張海外銀行卡。
?但在這些東西最上方,赫然多出了一疊不屬於這裡的紙張。
?厚厚的一沓。
?那是一個牛皮紙資料夾。
?我確信,我從來沒有放過這個東西進來。
?我的手背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抽出來,打開了資料夾。
?藉著書桌上微弱的檯燈光線,我看到了裡面的內容。
?第一頁,是五年前我設計讓繼母掉入高利貸陷阱的完整過程。
?裡面記載了每一個轉賬賬戶、每一箇中介人的身份證號,甚至還有我誘導繼母簽字的錄音謄抄本。
?第二頁,是三年前我暗中操控供應商斷供,逼死前夫公司的違規操作證明。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是我這五年復仇的“功績”。
?但這些“功績”,全都是踩在法律紅線邊緣的髒事。
?是隻要流傳出去一份,就能讓我身敗名裂、坐牢坐到死的鐵證!
?整整五年,我以為自己是隱蔽在暗處的獵人。
?可這本檔案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我每一個陰暗的念頭、每一次越線的舉動。
?連時間,都精確到了分秒。
?我越翻越快,呼吸變得粗重,指甲幾乎要把紙張撕裂。
?是誰?
?到底是誰一直在盯著我?
?誰能把我掌握得這麼透徹?
?我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右下角,沒有蓋章,只有一行用黑色簽字筆寫的落款。
?字跡工整,鋒芒畢露。
?那是陳躍的簽名。
?在簽名的旁邊,還有陳躍留給我的一句話:
?“晚姐,恭喜登頂。這把刀,我替您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