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家_第12章

贏家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渡庸人

第12章

?我沒有在醫院多作停留。

?死去的季東昇被蓋上了白布。

?我轉過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氣味刺鼻的搶救大樓。

?冷風吹在我臉上。

?讓我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少許。

?我拿出手機。

?給沈默發了一條簡訊:

?“半小時後。”

?“老廠區大門見。”

?這一次。

?我沒有帶任何防備。

?沒有通知陳躍。

?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我的包裡只裝著一個東西。

?那是從母親舊衣服最裡層的縫線夾層裡。

?剛剛拆出來的一本極小的日記本。

?日記本是用油紙包著的。

?紙頁早就發黃變脆。

?其中有半頁紙被人用手暴力地撕掉了。

?但殘留在紙頁邊緣上的微弱字跡。

?以及透過去的壓痕。

?卻清晰地記載著當年那一夜最殘忍的真相。

?母親當年根本不是默許季東昇殺死沈建平!

?而是在她發現季東昇的殺意後。

?拼了命想要跑去通報。

?卻被季東昇發覺。

?死死打暈後鎖在了老廠區那間存放廢料的倉庫裡。

?她在倉庫裡親耳聽到了隔壁傳來的慘叫與呼救。

?可她砸破了手。

?也根本打不開那扇厚重的鐵門!

?事後。

?季東昇拎著沾血的鐵棍走進來。

?把襁褓裡剛出生不久、還在發高燒的我。

?舉在了倉庫的窗臺外面。

?季東昇當著母親的面狂笑:

?“只要你敢對外吐露半個字。”

?“我立刻把這個賠錢貨扔下樓砸死!”

?“你必須嫁給我。”

?“把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裡的墳墓裡!”

?半小時後。

?老廠區殘破的大門前。

?沈默獨自一人站在荒草叢中。

?夜風吹動著他的風衣。

?他手裡捏著那盤錄音帶。

?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高山堅冰。

?我走上前。

?沒有廢話。

?直接把那個發黃的日記本遞到了他的面前。

?沈默冷笑了一聲。

?並沒有伸手去接。

?“季晚。”

?沈默的聲音帶著極度的嘲諷。

?“你以為隨隨便便編一本假日記。”

?“就能把你那個背叛我父親的母親洗白嗎?”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

?“她留下的那些記錄。”

?“分明就是她心虛留下的憑證!”

?我平靜地看著他。

?把日記本強行塞進他的手裡。

?“沈默。”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可以不信日記。”

?“但你可以相信證據。”

?“日記殘頁裡寫著。”

?“那天晚上,她試圖從倉庫裡面撬開鐵門。”

?“她的手被鎖鏈砸破。”

?“她那枚婚戒,被倉庫門鎖的尖銳鐵皮硬生生刮掉了。”

?“如果是共謀。”

?“她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肉體去砸鐵門?”

?“老廠區一週前剛剛開始區域性拆遷。”

?“當年那扇倉庫鐵門,並沒有被毀掉。”

?“而是被拆遷辦當成舊物儲存了下來。”

?“敢不敢跟我去驗證?”

?沈默的眼眶通紅。

?他死死捏著那個日記本。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告訴了我答案。

?我們兩個人連夜找到了舊物保管倉庫。

?保管庫裡落滿了灰塵。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金屬鏽蝕味。

?在幾十扇堆疊在一起的廢棄鐵門裡。

?我們找到了帶有當年老廠區編號的那扇重型鐵門。

?門鎖早已完全鏽死。

?佈滿了暗紅色的斑駁痕跡。

?沈默打亮了手電筒。

?強光打在鐵門內側。

?那一瞬間。

?我和沈默都停住了呼吸。

?在鐵門的內側下端。

?有幾道用指甲拼命抓摳留下的深深劃痕。

?木質和金屬接縫處。

?還凝固著極其微小的陳年血痕。

?而在鎖釦的尖銳鐵皮縫隙裡。

?卡著一道明顯的凹槽印記。

?那是一個圓形硬物被暴力撕扯時留下的痕跡!

?母親當年的那枚婚戒。

?在嫁給季東昇後就徹底失蹤了。

?季東昇一直罵她是弄丟了。

?可誰能想到。

?那枚戒指。

?連同她當年所有的絕望與掙扎。

?永遠卡在了這扇囚禁她的鐵門上!

?沈默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手電筒的光芒在鐵門上晃動。

?他緩緩蹲下身去。

?用手指觸碰著那幾道血抓痕。

?這個算無遺策、冷酷了整整半生的人。

?在這一刻。

?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他信了。

?他賴以生存了三十年的仇恨假設。

?在鐵證面前徹底瓦解!

?他的母親不是共謀。

?他的母親也是這場惡行的受害者!

?季東昇殺死了他的父親。

?又用我的性命作要挾。

?毀掉了他母親的一生!

?我和沈默。

?根本不是死仇。

?我們只是同一個罪惡惡魔肆虐之後。

?被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兩個孤兒!

?我和他站在黑暗的舊物倉庫裡。

?彼此看著對方。

?原本指向彼此的刀鋒。

?在這一刻徹底轉向。

?然而。

?還沒等我們從這殘酷的真相中喘過氣來。

?倉庫外面突然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

?一道巨大的大燈燈光。

?穿透倉庫的破窗戶。

?直直照在了我和沈默的身上。

?我和沈默迅速走出倉庫。

?外面停著三輛漆黑的轎車。

?車門開啟。

?陳躍神色極其複雜地從中間一輛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沉重。

?走到我們面前。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沈默。

?聲音壓得很低:

?“沈默。”

?“出大事了。”

?“今天下午四點。”

?“你佈置在上下游供應鏈上的所有核心人員。”

?“一共十七個人。”

?“全部被經偵人員帶走了。”

?“有人把你的資金往來、合同隱秘條款、以及所有的暗樁名單。”

?“整整齊齊整理成了材料。”

?“直接舉報到了最高部門。”

?沈默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的供應鏈是他這幾年佈局的所有底牌。

?現在被連根拔起!

?沈默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我。

?眼裡閃爍著劇烈的懷疑與殺氣:

?“季晚!”

?“是你?!”

?“你故意用日記把我引出來。”

?“在背後給我致命一擊?!”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沒有絲毫躲閃。

?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

?“我如果要這麼做。”

?“早在股東大會那天就做了。”

?陳躍也上前一步。

?搖了搖頭:

?“確實不是晚姐。”

?“報案材料裡。”

?“連季氏集團當年漏掉的幾筆底賬都交進去了。”

?“對方是要把沈默和季氏。”

?“一起往死裡整!”

?我和沈默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腦門。

?我們兩個人爭鬥了這麼久。

?以為彼此就是最大對手。

?可現在才發現。

?那隻真正掌握一切、藏在深淵最底部的黑手。

?終於在此刻暴露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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