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家_第14章

贏家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渡庸人

第14章

?天空下起了沉悶的陰雨。

?季東昇的葬禮在市殯儀館最大的靈堂舉行。

?靈堂中央擺放著黑白相框。

?白色花圈排滿了整條走廊。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不對稱黑色西裝。

?以季東昇唯一女兒的身份。

?面無表情地站在靈堂最前方。

?沈默沒有出現。

?陳躍穿著深色衣服。

?神色肅穆地站在我的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九點三十分。

?靈堂的厚重木門被猛地推開。

?林峰、趙雪、張強三個人。

?簇擁著他們三家德高望重的老父輩們。

?帶著幾十號聲勢浩大的“證人”。

?浩浩蕩蕩地衝了進來。

?老員工們面帶怒容。

?老股東們竊竊私語。

?靈堂外面的記者群裡。

?無數的長槍短炮早已翹首以盼。

?等著抓取今天最轟動的頭條。

?林峰走到靈堂正中央。

?拿出幾疊厚厚的材料。

?當著所有來賓的面大聲疾呼:

?“各位老長輩!各位老股東!”

?“季晚表面上是孝順女兒!”

?“背地裡卻勾結當年沈家的後人沈默!”

?“在這五年裡瘋狂做手腳!”

?“他們捏造假合同!轉移公司資金!”

?“更是趁著老董事長病重無力反抗!”

?“在醫院裡親手逼死了老董事長!”

?“這是鐵證如山的弒父奪產!”

?林峰身後的幾位老長輩也跟著破口大罵:

?“狼心狗苟的東西!”

?“老董事長屍骨未寒啊!”

?“你對得起季家的列祖列宗嗎?!”

?“把她趕出季氏!讓她坐牢!”

?聲討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把整個靈堂震得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道德指責與憤怒。

?全部像冰雹一樣砸在我身上。

?陳躍在身後緊緊握住了拳頭。

?呼吸變得粗重。

?而我。

?自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我平靜地看著這場賣力的表演。

?看著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

?等他們罵累了。

?等所有的聲音漸漸低落下去。

?我緩緩抬起腳。

?走到靈堂的最中央。

?拿起了麥克風。

?“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說完了。”

?“那就輪到我了。”

?我掃視著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

?“都與我父親季東昇的死有關。”

?“這其中。”

?“也包括我。”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林峰的臉色微變。

?我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直接伸手拿過旁邊的無線遙控器。

?按下了開關。

?靈堂正前方的超大液晶顯示屏驟然亮起。

?刺耳的雜音過後。

?沈建平當年那段沙啞絕望的音訊錄音。

?響徹了整個靈堂:

?“蘭芝,季東昇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對......”

?“如果我真的出了事......絕對不能讓季東昇碰孩子......”

?緊接著。

?螢幕上放出了我母親日記殘頁的清晰掃描件。

?以及老廠區那扇鏽跡斑斑鐵門內側的指甲血印照片!

?靈堂裡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些原本義憤填膺的老股東們。

?徹底驚呆了。

?林峰的臉色蒼白如紙。

?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但這還不是結束。

?我再次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的畫面一轉。

?跳出了一張發黃的老照片。

?那是一九八九年的夏天。

?老廠區的大門前。

?年輕的季東昇。

?與林峰、趙雪、張強他們三人的父輩!

?四個人肩並著肩。

?紅光滿面地舉著酒杯合影!

?而照片的背面。

?被高精細掃描器放大數倍的清晰黑字。

?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事成。”

?“分三份。”

?那是季東昇親筆寫的字跡!

?“轟”的一聲!

?靈堂徹底炸開了鍋!

?林峰的父親猛地倒退了兩步。

?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那三家老員工的父輩們。

?萬萬沒有想到!

?他們當年根本就不是什麼受害者!

?他們就是三十年前殺害沈建平、謀奪裝置的共犯!

?他們這些年來以“長輩”、“受害者”的身份幫我。

?去推波助瀾地進行復仇。

?根本不是為了正義。

?而是他們的父輩當年就寫好的貪婪劇本!

?他們要徹底抹殺當年所有的當事人!

?我轉過身。

?看著那三家失魂落魄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絕望而冰冷的微笑。

?我把所有的刀子。

?遞給了他們。

?也深深地扎進了我自己的胸膛。

?我不逃了。

?我也不再跟任何人打下去了。

?我選擇把所有的骯髒、血腥、罪惡。

?徹徹底底攤開在明晃晃的陽光下!

?要下地獄。

?那就所有人綁在一起!

?一個也別想逃!

?就在全場所有人僵在原地、進退維谷的時候。

?靈堂那扇厚重的大門。

?再一次被緩緩推開。

?沈默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風衣。

?大步走了進來。

?在他的身後。

?跟著整整一排神色嚴肅、拿著公文包的經偵人員!

?經偵人員亮出了證件。

?直奔那三家老父輩和林峰三人而去!

?沈默沒有看那些慌亂慘叫的人。

?他徑直走到我的身邊。

?站在冰冷的靈堂中央。

?側過頭。

?用只有我能聽到的低沉聲音說道:

?“你負責把天捅破。”

?“我負責把人全部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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