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御膳里下了十年毒_第14章

第14章

?偏殿裡的檀香夾雜著濃重的藥味，蒸騰了三天三夜。

?沈聽瀾幾乎耗盡了畢生所學，施盡了金針絕技。

?她眼眶通紅，生生把半個腳掌踏進鬼門關的兩個人給拉了回來。

?皇帝蕭煜體內的陳年積毒解了七成，保住了帝王之軀。

?陸潛身上的死生丸與劇毒解了五成，保住了微弱的性命。

?兩個人都不用死了。

?可兩個人的身體，也徹底廢了。

?蕭煜傷了心脈與元氣，再也無法如以往那般熬夜批閱奏摺。

?陸潛經脈盡損，此生再也不能碰任何毒物與劇毒銀針。

?太后被革去尊號，終身幽禁在廢棄的冷宮。

?首惡太監李德全被賜下一鴆毒酒，當晚嚥氣。

?陸家的舊部全數得到赦免，解散叛軍身份，編入京畿大營。

?一個月後，養心殿內格外安靜。

?陽光透著雕花窗欞照進來，灑在暖榻上。

?蕭煜穿著一身寬大的素色常服，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

?那是最乾淨的粥，沒有毒，也沒有任何雜質。

?陸潛一身青衣，安安靜靜地跪在下首。

?蕭煜看著跪在下面的陸潛，緩緩收回視線。

?“你走吧。”

?蕭煜的聲音裡少了幾分以往的威嚴與冷酷，多了一絲沙啞：

?“朕答應過你的事，絕不食言。”

?“朕會下旨讓你名入皇族宗廟，追封你父親陸懷庸為忠臣，徹底平反冤案。”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試毒太監丙字七十三。”

?蕭煜頓了頓，擺了擺手：

?“你現在......可以出宮了。”

?陸潛伏在地磚上，緩緩叩首：

?“奴才......謝皇上隆恩。”

?陸潛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流連。

?他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慢慢站起身來。

?他轉身，向著養心殿緊閉的大門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推開那扇沉重木門的時候——

?“等等。”

?蕭煜突然叫住了他。

?陸潛的手頓在半空中。

?蕭煜端起面前那碗溫熱的白米粥，低頭看著碗裡清澈的粥水。

?“這碗粥......”

?蕭煜低聲說道，“朕自己喝。”

?蕭煜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陸潛冰冷的背影：

?“你......不用再替朕嚐了。”

?陸潛站在養心殿的大門口。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背對著高高在上的皇帝，緩緩開口：

?“皇上。”

?“奴才......還有一件事沒告訴您。”

?蕭煜端著粥碗的手，猛地一頓。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潛慢慢轉過身來。

?他看著坐在暖榻上的蕭煜，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幽深：

?“太后在被幽禁冷宮之前，私下交給了奴才一張紙條。”

?蕭煜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陸潛繼續說道：

?“太后說......先帝臨終前，確實改過主意。”

?“那份寫著傳位給奴才的真遺詔，確實存在。”

?蕭煜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陸潛一字一頓地說道：

?“皇上您手裡拿著的那一份寫著‘傳位蕭氏’的遺詔......”

?陸潛頓了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那是奴才的父親......”

?“是奴才的父親陸懷庸，在抄家滅門的前一夜，偷偷派人送進宮裡給您的。”

?“咔嚓——”

?蕭煜手中的瓷碗，應聲碎裂！

?燙人的粥水濺滿了他的龍袍，瓷片刺破了他的手掌。

?蕭煜僵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