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御膳里下了十年毒_第8章

第8章

?夜風颳過御花園，捲起滿地的枯葉。

?假山上的冰融成涼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蕭煜僵在假山上，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是奴才放的毒。”

?陸潛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道御膳。”

?“奴才每一道都替您嚐了，每一道，也都給您留了三分毒。”

?話音落地，周遭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蕭煜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立刻招來禁軍把陸潛碎屍萬段。

?他只是靜靜地居高臨下看著陸潛。

?夜風穿過樹林，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蕭煜沉默了很久，久到陸潛以為他下一刻就會拔出腰間的軟劍將自己一割封喉。

?但蕭煜沒有。

?他只是用那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陸潛，低聲問：

?“那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朕？”

?“因為奴才不想讓您死得不明不白。”

?陸潛微微仰起頭，對上蕭煜的目光，“您現在有兩個選擇。”

?“您可以選擇繼續喝那加了料的安神湯，聽任體內毒素慢慢發作。”

?“您也可以現在就把奴才推出去斬首示眾，然後再換一個乾淨的新太醫來伺候。”

?蕭煜微微眯起雙眼，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朕若選後者呢？”

?“那奴才就認。”

?陸潛順從地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但奴才必須提醒皇上一句——”

?“太后手裡那份傳位遺詔，若是在今夜這亂局裡公之於眾......”

?“您的皇位，到底還是不穩。”

?蕭煜盯著伏在地上的陸潛，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極輕，充滿了濃濃的疲憊與自嘲。

?“所以......”蕭煜冷笑了一聲，“你是在跟朕談條件？”

?“奴才不敢。”陸潛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假山之上的蕭煜緩緩站起身來。

?他踩著碎裂的石階，一步一步從假山上走了下來。

?他在陸潛面前停下腳步。

?蕭煜彎下腰去，湊到陸潛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陸潛的瞳孔驟然緊縮！

?蕭煜輕聲說道：

?“那份真正的遺詔，是朕當年......讓母后去拿的。”

?陸潛的呼吸停滯了。

?“十五年前，朕登基的那晚，朕就已經派人搶在母后前面，把遺詔私下拿走了。”

?蕭煜附在他耳邊，嘴角的笑意冷酷到了極點：

?“那份寫著你名字的遺詔......一直都在朕的手裡。”

?陸潛渾身冰涼，如跌入萬丈深淵！

?原來太后當年拿到的是假的？

?原來真正捏著那張紙的人，一直都是蕭煜！

?蕭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潛僵硬的肩膀。

?“你以為你在下一盤大棋。”

?蕭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但這場棋局的棋盤......從頭到尾，都是朕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