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御膳里下了十年毒_第11章
第11章
?皇宮內早已化為一片血池肉林。
?殺聲沖天,火光將半個夜空染得通紅。
?太后的三千死士與淮南王的先鋒營在宮道上橫衝直撞,肆意斬殺著負隅頑抗的宮侍與羽林衛。
?陸潛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恐怖的殺氣。
?靠著死生丸強行激發的畢生內力,他如同一頭失控的兇獸。
?劍光起落間,肢體飛濺,鮮血打溼了他的衣襟。
?殺穿第一道東天門封鎖線!
?殺穿第二道太和殿側廊!
?殺穿第三道御花園禁衛防線!
?陸潛身上添了七處傷口,鮮血順著劍尖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終於,他衝到了御書房外。
?御書房巨大的朱漆大門已經被攻城木轟然撞開了一半。
?滿地的死屍橫七豎八地倒在臺階上。
?殿內,燈火依然通明。
?陸潛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一步踏上臺階,站在了破碎的大門外。
?殿內的情形一覽無遺。
?皇帝蕭煜獨身一人坐在龍案之後。
?他穿著那件素白色的內袍,髮絲微微有些凌亂。
?在他的面前,平攤著那張他從陸家搶走、藏了整整十五年的傳位遺詔。
?而在離龍案只有十步遠的地方。
?太后身披華麗的鳳袍,手握一把泛著青光的短劍,站在最前方。
?在太后身後,站著密密麻麻、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
?太后看著桌上的遺詔,眼中爆發出極度貪婪與癲狂的光芒。
?“蕭煜!我的好兒子!”
?太后尖叫著,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變形:
?“把那份遺詔給哀家遞過來!”
?“把這江山交出來,哀家今夜還能念在母子一場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
?蕭煜坐在案後。
?他的臉龐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格外清冷。
?面對著數百把指著自己的利刃,蕭煜沒有絲毫惶恐。
?他甚至極其優雅地伸出手指,將那張泛黃的遺詔拿了起來。
?蕭煜將遺詔對著明亮的燭火,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后:
?“母后。”
?蕭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令人發毛:
?“您搶了十五年,唸了十五年。”
?“您真的知道......這份被先帝用玉璽親印的遺詔上,寫的究竟是什麼嗎?”
?太后的臉色猛地變了變。
?“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太后厲聲吼道,“當年陸懷庸寫完詔書,哀家親眼看過!”
?“上面寫的是廢掉你,改立陸潛那個孽障!”
?蕭煜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可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蕭煜緩緩將手中的遺詔轉了過來,面向太后,面向全場所有的死士。
?絹帛之上,墨跡歷歷在目。
?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傳位蕭氏】!
?太后如遭雷擊!
?她的雙眼瞬間瞪得老大,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猛地後退了兩步。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太后瘋狂地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幾乎要劃破屋頂:
?“哀家當年親眼看過!陸懷庸寫的分明是陸潛的名字!是你偽造的!這絕對是你偽造的!”
?蕭煜高高舉著遺詔,居高臨下地看著歇斯底里的太后,冷冷開口:
?“母后當年在陸家看到的,不過是朕當年找人偽造出來引你上鉤的假象罷了。”
?“真的這一份,自始至終,都是這一份。”
?蕭煜字字如錘,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先帝至死,都從未改過主意。”
?“先帝選的,一直都是朕!”
?站在殿外的陸潛,身形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陸潛呆呆地看著那四個字——傳位蕭氏。
?他的父親,前朝內閣首輔陸懷庸。
?當年在病榻前寫的詔書,自始至終,都是傳位給蕭氏。
?沒有什麼廢立,沒有什麼偷換。
?他父親至死都忠於先帝的選擇。
?而他這十年來的苦難,十年來揹負的滅門血仇,十年來日日服毒的癲狂......
?在這四個字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
?太后徹底瘋了!
?多年的執念與野心在這一刻轟然粉碎。
?她雙眼通紅,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拔出手中的短劍,如同一頭瘋狗般猛地衝向了龍案後的蕭煜!
?“哀家殺了你這個逆子!!”
?短劍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刺蕭煜的胸膛!
?蕭煜坐在龍案後,眼睜睜看著太后衝過來,卻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就在那柄利刃即將刺入蕭煜胸口的千鈞一髮之際——
?“破!”
?一道殘影如同飛蛾撲火般從殿外轟然衝了進來!
?陸潛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擋在了蕭煜的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清晰無比。
?太后手中的短劍,毫無保留地整根刺穿了陸潛的胸膛!
?鮮血順著劍尖“嗒嗒”地砸在地磚上。
?陸潛緩緩低頭。
?他看著胸口穿透出來的冰冷劍鋒,感受著體內迅速流逝的生命力。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身後的蕭煜。
?蕭煜依然坐在龍椅上。
?看著替自己擋下這致命一劍的陸潛,蕭煜的臉上沒有驚恐,沒有感激,甚至沒有半點意外。
?那是一種......早就預料到一切發生之後的平靜。
?蕭煜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輕聲嘆息:
?“陸潛。”
?“朕等你的這一劍......”
?“等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