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照他人,我的長夜已明_第 8 章 傅微吟抬起頭
第 8 章
傅微吟抬起頭,看著我爸,又看向我。
“蕭叔叔,我不籤。”
“你沒有資格不籤。”
“我知道我沒資格,但我不能沒有穆清。”
我爸冷笑了一聲。
“你做那種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不能沒有他?”
“是我糊塗,我一定改......”
“你改什麼改?”我爸站起來。
“他給你的已經夠多了,你還想怎樣?”
“爸。”我開口了。
“別跟她吵了,她不籤我走法律程式。”
傅微吟看著我,嘴唇抖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穆清,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給你時間幹嘛?”
“證明我能改。如果一個月之後你還是要離,我籤。”
“不需要。”
“求你了。”
她又用了這兩個字。
每次她說求你了,我都會心軟,從談戀愛到結婚,六年來百試百靈。
但這次不行。
“傅微吟,你中秋節前一天還跟我說想我,說一個人在家不習慣。第二天你就找了別人陪你過節。你說求我,我應該信你哪句話?”
她說不出話了。
我媽在旁邊哭得厲害,拉著我爸的袖子小聲說要不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爸看了我媽一眼,轉頭看我。
“穆清,你自己決定。”
“不給。”
我站起來準備走,傅微吟也站起來。
“那你至少告訴我,如果那天你沒看到那些,你還會不會跟我好好過?”
“沒有如果。”
我走到門口換鞋,她跟過來,聲音很低。
“穆清,那個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跟我沒關係。”
“我把他的微信刪了,電話拉黑了,志願者那邊也辭了。”
“傅微吟。”我係好鞋帶站直了看著她。
“你刪他微信是因為你想改,還是因為你怕我查?”
她愣住了。
“有區別嗎?”
“有。”
“如果我沒提前回來,沒看到那些,你會刪他嗎?”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開門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她沒追出來,可能是我爸攔住了她。
到了車裡我才發現方向盤被我攥出了手汗,手心紅了一片。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賀明哲打來電話。
“清哥,有個情況你要知道。”
“說。”
“徐嘉樹找了我。”
我腳踩了下剎車,後面的車按了一聲喇叭。
“他找你幹嘛?”
“他說想跟你當面談,想解釋清楚他們的關係,被我拒了。但他有一些話我覺得你應該聽。”
“什麼話?”
“他說是他主動的,傅微吟那天喝了酒情緒崩潰,他是去安慰她。事情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
“明哲,衣服從玄關脫到臥室門口,你覺得這叫沒發展到最後一步?”
“我知道,我也不信。但他態度很誠懇,說如果你願意,他可以寫一份書面說明,承認是他的問題,不是傅微吟主動。”
“他承認是他的問題?”
“嗯。”
“那我問你,一個單方面主動的男人,傅微吟為什麼要配合脫衣服?”
賀明哲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清哥,你真的很清醒。”
“我不清醒,我只是痛過了。”
回到酒店剛洗完澡,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我差點沒接,但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我們這個城市。
“喂?”
“蕭穆清你好,我是傅微吟在福利院的陳院長。”
我愣了一下。
陳院長我認識,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是傅微吟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相當於半個母親。
“陳院長,您好。”
“孩子,微吟跟我說了你們的事,我沒臉給她說話,但有些事我想跟你說一聲。”
“您說。”
“微吟這孩子從小缺愛,缺到骨子裡。她不是壞,是不會處理孤獨。”
“陳院長,我理解她缺愛。”
“但缺愛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我娶了她六年,我給了她所有我能給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得對,是我教得不好。”
“陳院長,不怪您。”
“孩子,你受委屈了。”
這句話說完,老人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長氣。
“如果你決定了,我不攔你。但她要是再敢糾纏你,你告訴我,我收拾她。”
掛了電話,我坐在酒店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所有人都在替她說話,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身份。
可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你那天一個人蹲在走廊裡的時候,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