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為救我身受重傷,我反手送她去匈奴和親_第 4 章 建元三年
第 4 章
建元三年,冬月初八。
大雪紛飛,整個京城被覆蓋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
長樂公主及笄,亦是和親離京的日子。
大朝會與送親大典合併在太和殿前舉行。
整個廣場上,文武百官神色肅穆。
匈奴的使臣隊伍已經等候在宮門外,那幾頭高大粗獷的駱駝在雪地裡打著響鼻。
我作為皇后,被特許解除了禁足,坐在高高的玉階之上,蕭景淵的身側。
太后也拖著病體來了,坐在另一側,眼眶紅腫,顯然是哭了一整夜。
雲清瀾站在不遠處,拿著絲帕不斷地擦拭著眼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吉時已到。
悠長的號角聲響徹皇城。
蕭錦書在兩名嬤嬤的攙扶下,緩緩步出大殿。
她身上穿著極其繁複華麗的紅底金線嫁衣,鳳冠上的東珠在雪光下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每走一步,她都像是在遭受凌遲。
百官之中,隱隱傳來幾聲壓抑的嘆息。
無數道充滿譴責與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的身上。
他們都在指責我這個心狠手辣的親孃。
蕭錦書走到玉階下,緩緩跪倒在地。
“兒臣錦書,拜別父皇、母后、太后祖母。”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
太后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
“我的心肝肉啊......你這一去,讓哀家怎麼活啊!”
蕭景淵的眼底也泛起了淚光。
他緊緊握住龍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似乎在期盼我能在最後一刻回心轉意,收回那道催命的聖旨。
我端坐在鳳座上,面色如水,甚至沒有低頭看蕭錦書一眼。
“時辰不早了,上路吧。”
我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雲清瀾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下。
“皇后娘娘!您怎麼能冷血至此!”
“公主殿下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您連一句送別的話都不肯施捨嗎?”
群臣也紛紛跪倒,高呼:
“求娘娘開恩!”
整個太和殿廣場,彷彿成了一場針對我一個人的道德審判。
我無視了所有人的憤怒,微微抬手。
旁邊的太監立刻會意,高聲唱喏:“送公主登車——”
兩名嬤嬤強行將蕭錦書從地上架了起來,半拖半拽地向著那輛巨大的和親馬車走去。
馬車的車門已經開啟,黑洞洞的,像一頭準備吞噬她的巨獸。
十步。
五步。
三步。
蕭錦書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她的雙手死死扣住馬車的門框,指甲都劈裂了,滲出絲絲鮮血。
“不......我不去......”
她拼命地搖頭,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已經扭曲。
“父皇!救我!太后祖母救我!”
她絕望地呼喊著,可聖旨已下,匈奴使臣就在門外看著。
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違抗國法。
蕭景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太后已經哭得背過氣去。
眼看著嬤嬤就要把她強行塞進車廂。
就在車輪即將轉動的那一剎那,蕭錦書徹底崩潰了。
她突然爆發出一種可怕的力量,猛地推開兩名嬤嬤。
頭上的鳳冠被摔在地上,東珠散落一地。
她像個瘋子一樣轉過身,對著高高在上的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出聲:
“我不去和親!我根本不是真正的長樂公主!”
此言一齣,滿場死寂。
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蕭錦書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不顧一切地撕扯著身上華麗的嫁衣。
“我不是你們的血脈!我憑什麼要替你們大朔去死!”
她回過頭,對著人群外的某個方向嘶吼:
“把人給我帶上來!”
幾個心腹太監從角落裡拖出來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瘦弱女孩。
那女孩滿身是傷,凍得瑟瑟發抖。
蕭錦書一把揪住那女孩的頭髮,將她的臉強行抬起,對著玉階上震驚的眾人喊道:
“她才是沈晏清親生的女兒!她才是真公主!”
“要和親,讓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