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風,驚擾了我的來時夢_第 4 章 晏清

南山的風,驚擾了我的來時夢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溪言

第 4 章

“晏清,你怎麼來了?”

鍾儀站在比較文學的教室門口,手裡拿著課本。

“我來接你下課。”

“你不是沒選這門嗎?”

“過來看看。”

我從走廊的窗戶往教室裡看了一眼。

階梯教室很大,學生稀稀拉拉坐著。

越澤說他和鍾儀隔了兩排。

他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鍾儀的課本放在第二排過道邊。

兩排,隔了大概三米。

但越澤的位置上放著兩杯咖啡。

一杯冰美式,一杯桃桃烏龍。

桃桃烏龍是我的口味。

越澤不喝桃桃烏龍。

鍾儀也不喝桃桃烏龍。

那杯是給誰的?

越澤從教室裡走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晏清?你怎麼在這?”

“來接鍾儀。”

他的目光在我和鍾儀之間轉了一圈。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你座位上那杯桃桃烏龍,是給誰的?”

他的腳步停了半拍。

“給你呀,我想著萬一你來找鍾儀,順便喝一杯。”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我不知道啊,就多買了一杯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

他多買了一杯我喜歡的飲料,放在自己座位上。

以防萬一我出現。

“謝謝。”我說。

“不客氣呀。”

他笑著走了,肩上的揹包帶晃了兩下。

鍾儀走到我旁邊:“你真來接我啊?”

“嗯。”

“走吧,去圖書館?”

“好。”

去圖書館的路上,我問她:“越澤經常給你帶咖啡嗎?”

“偶爾。”

“每次上課都帶?”

“沒有,就碰上了才帶。”

“今天碰上了?”

“他下課的時候放在我桌上的,我還沒喝。”

“他放在你桌上?你不是說隔了兩排嗎?”

鍾儀看了我一眼。

“下課了走過來放的,怎麼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每次你們上課他都給你帶咖啡。”

“不是每次。”

“那幾次了?”

她沉默了兩秒。

“三四次吧。”

三四次。

這門課一共上了六週。

“晏清,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我。

路燈在她背後亮起來,她的臉在光影交界處,表情看不太清。

“我沒想說什麼。”

“你的樣子不像沒什麼。”

“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他對你太好了。”

她看了我三秒鐘。

“他是你發小,對我好不是很正常嗎?愛屋及烏。”

愛屋及烏。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我忽然覺得很刺耳。

“你確定是愛屋及烏?”

“不然呢?”

她的語氣帶了一點點不耐煩。

“晏清,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跟越澤沒什麼。你能不能別再問了?”

別再問了。

她不是在回答我的問題。

她在終止我的問題。

“好,我不問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了宿舍。

星淵不在,去社團活動了。

宿舍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開啟電腦,登上鍾儀的校園雲盤。

密碼是我的生日,她設的。

從來沒換過。

雲盤裡有一個資料夾叫“比較文學”。

開啟,裡面是課件和論文。

最底下有一個文件,名字叫“課堂隨記”。

我點開了。

不是課堂筆記。

是她的隨手記錄。

“10月8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夾克,袖口有一個很小的金屬扣。”

“10月15日,他剪了短髮,顯得五官更利落。比長髮好看。”

“10月22日,下課的時候他路過我桌邊,放了一杯美式,瓶身上畫了一個笑臉。我沒有扔。”

“11月3日,他打噴嚏的時候會皺鼻子,像一隻貓。”

“11月10日,今天他坐到了我後面一排。他看書的時候喜歡轉筆。我回頭看了他三次,他沒發現。”

每一條,每一個日期。

“他”出現了四十七次。

沒有名字。

但我知道是誰。

因為那個笑臉,只有越澤會畫。

我合上電腦。

沒有哭。

眼淚好像在軍訓那天就已經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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