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轡辭恩,不作良配_第 6 章 把林婉的腿打斷
第 6 章
“把林婉的腿打斷,扔進詔獄。”
裴清讓鬆開手,任由林婉像一塊破布般癱軟在地上。
他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猩紅,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不是喜歡用刑嗎,詔獄裡的一百零八道刑具,讓她每日嘗一遍。”
“留著她的一口氣,我要她生不如死。”
林婉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書房,隨後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這是裴清讓自作自受的因果,與我再無半分干係。
時間轉瞬即逝,一年後。
江南水鄉,煙雨朦朧。
我在一條名為青石巷的深處,盤下了一間小小的藥鋪。
化名“沈微”,跟著一位隱居的女神醫學習醫理。
遠離了京城的爾虞我詐,沒有了裴清讓的壓抑控制,我終於活得像個人了。
每日清晨去城外採藥,午後在鋪子裡搗藥看診,日子平淡且自由。
初螢跟在我身邊,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掌櫃的,前面橋頭又圍了好多人。”
隔壁賣糕點的王大娘熱絡地跑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
“聽說京城裡來了個什麼大官,排場可大了。”
我接過桂花糕,道了聲謝,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京城的官再大,也管不到我這江南的藥鋪來。
然而,命運的重逢總是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那日傍晚,我揹著竹簍從城外採藥歸來。
細雨濛濛中,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藥鋪門前。
馬車四周站著幾個帶刀侍衛,那身官服的制式,我再熟悉不過。
大理寺的人。
我腳步微頓,正欲轉身從後巷避開。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馬車內傳出。
緊接著,車簾被一隻蒼白消瘦的手掀開。
裴清讓一身素衣,從馬車上走下來。
不過一年未見,他整個人瘦得脫了相,曾經意氣風發的眉眼間,此刻蓄滿了濃重的死氣。
他像是突然有所感應,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茫茫雨絲,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撐著傘的手劇烈顫抖,傘骨脫手落地,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水花。
“嘉儀。”
他嘶啞地喚了一聲,聲音彷彿被砂紙打磨過,帶著不可置信的狂喜與哀求。
他踉蹌著朝我跑來,甚至因為腳步不穩,在青石板上狠狠摔了一跤。
泥水弄髒了他潔白的素袍。
他卻恍若未覺,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想要伸手抱我,卻又像怕觸碰到幻影一般,雙手停在半空,瑟瑟發抖。
“真的是你,嘉儀,你沒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不會對我這麼殘忍。”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泥水裡。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冷漠。
我甚至沒有後退半步,任由他發瘋般地端詳著我。
“這位大人,您認錯人了。”
我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民女沈微,並非您口中的嘉儀。”
裴清讓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慌亂地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語無倫次地解釋。
“嘉儀,你還在怪我對我對不對。”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婉已經被我挑斷了手腳筋,扔在詔獄裡折磨了整整一年。”
“你父親的案子我已經查清平反了,沈家恢復了名譽。”
他像獻寶一樣,急切地將這些所謂的“補償”捧到我面前。
企圖換取我的一絲動容。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大人說的這些,與民女何干。”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藥鋪的門。
“沈家滿門忠烈已成白骨,大人如今對著一具無主的牌位說平反,不覺得荒謬嗎。”
裴清讓如遭雷擊,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