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轡辭恩,不作良配_第 5 章 給我找
第 5 章
“給我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裴清讓的聲音在懸崖邊嘶啞地迴盪,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跪在崖邊的碎石上,死死盯著我墜落的方向。
眼底的篤定和高傲終於寸寸碎裂。
林婉在一旁絞著帕子,眼眶通紅地去拉他的衣袖。
“裴哥哥,崖底這麼深,沈姐姐怕是已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山風中響起。
林婉被扇得跌倒在地,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裴清讓。
裴清讓的雙眼佈滿血絲,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沒死,她只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怎麼敢死。”
他像是在對林婉說,又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瘋癲模樣。
我並沒有死。
落雁峰半山腰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凸出石臺,上方長滿了粗壯的藤蔓。
我落入藤蔓中,雖然受了重傷,但撿回了一條命。
初螢早在懸崖下的密林深處接應我。
我丟下了一件沾滿鮮血的外衣,還有前世裴清讓送我的一塊玉佩。
我親手將那塊玉佩砸得粉碎,散落在血衣旁。
接下來的幾日,大理寺的官差幾乎將落雁峰翻了底朝天。
直到凌鋒捧著那件血衣和碎玉,跪在裴清讓面前。
“大人,崖底有野獸出沒的痕跡。”
“沈姑娘她......恐怕屍骨無存了。”
裴清讓看著那塊碎玉,身子猛地晃了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寧願粉身碎骨,也不願再看他一眼。
那件血衣被他緊緊抱在懷裡,像個瘋子一樣在書房裡枯坐了整整三日。
再出來時,他整個人形銷骨立,眼底只有冰冷的戾氣。
“查。”
他嗓音嘶啞得可怕。
“查沈太傅在詔獄裡接觸過什麼人,查沈玄翊流放途中的押解官。”
“我不信沈家父子會無緣無故暴斃。”
他終於肯去查了。
可是,太遲了。
沒過幾日,凌鋒便將厚厚的一沓卷宗呈到了他的書案上。
“大人,沈太傅是被人用繩索勒死的,動手的是獄卒張三。”
“張三交代,是......是林姑娘身邊的丫鬟塞了五百兩銀子。”
“沈公子的流放隊伍在出城三十里後,遭遇了山匪,那些山匪其實是林姑娘買通的亡命之徒。”
裴清讓翻閱卷宗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他自以為是的明察秋毫。
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為了報恩護著的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殺光了我的全家。
而他,不僅瞎了眼,還成為了最鋒利的幫兇。
林婉端著參湯走進書房時,還帶著那副嬌弱的偽裝。
“裴哥哥,你這幾日憔悴了許多,婉兒看著好心疼。”
裴清讓猛地起身,一把掐住林婉的脖子,將她死死抵在牆上。
“心疼。”
他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毀滅一切的恨意。
“你買兇殺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心疼。”
林婉手中的參湯摔碎在地,她驚恐地拍打著裴清讓的手臂。
“裴哥哥......你......你說什麼,婉兒聽不懂。”
“聽不懂。”
裴清讓將那沓供狀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你不僅殺了沈家父子,連科舉舞弊的案子也是你捏造的。”
“你利用我對你的信任,一步步逼死了嘉儀。”
他的眼眶通紅,手指不斷收緊。
林婉終於卸下了偽裝,面容因窒息而扭曲。
“是又怎麼樣。”
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你心裡若是沒有我,怎麼會縱容我。”
“你每次說那是報恩,可你敢說,你看到沈嘉儀為你低頭求饒時,心裡沒有一絲快感嗎。”
“裴清讓,逼死她的不僅是我,更是你那虛偽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