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轡辭恩,不作良配_第 2 章 憑什麼
第 2 章
“憑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裴清讓緩步邁出大門,身上還帶著在宮裡未曾散去的寒意。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眼神輕蔑地掃過我。
“就憑有人實名舉報,沈太傅科舉舞弊,收受學子賄賂。”
我如墜冰窟,指尖瞬間變得冰涼。
科舉舞弊,那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前世根本沒有這一齣,父親一生清正廉明,怎麼可能受賄。
唯一的變數,就是我今日在太后面前拒了婚。
裴清讓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嘉儀,你不是脾氣嬌縱嗎。”
“現在,你還嬌縱得起來嗎。”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只要你現在跟我回宮,向太后請罪,求太后重新賜婚。”
“我便查明真相,還沈太傅一個清白。”
他將“查明真相”四個字咬得極重。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根本就是他捏造的罪名,是他逼我屈服的手段。
他用我全家的性命,來成全他那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裴清讓,你真卑鄙。”
裴清讓面色微僵,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我這是在教你規矩。”
“讓你知道,在這京城裡,誰才是你能倚仗的人。”
就在這時,林婉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從沈家門內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眼熟的錦盒,笑盈盈地走到裴清讓身邊。
“裴哥哥,沈家的人好凶,都不肯讓我進庫房去尋那支百年野山參。”
她轉頭看向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沈姐姐怎麼還在門外站著。”
“裴哥哥說沈伯父犯了錯,要大理寺徹查,我也是替姐姐擔心呢。”
她晃了晃手中的錦盒。
“這支野山參是裴哥哥特意為我尋來養身子的,姐姐若是需要,婉兒可以讓給你。”
我看著那個錦盒,眼眶幾乎要滴出血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一直妥善儲存在父親的私庫裡。
裴清讓竟然縱容林婉去我家的私庫裡搶劫。
“林婉,把東西放下。”
我厲聲喝道,上前一步想要奪回錦盒。
裴清讓卻一把將林婉護在身後,反手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退幾步,重重地撞在石獅子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沈嘉儀,你瘋了不成。”
裴清讓怒視著我。
“不過是一支人參,婉兒身子弱需要它,你何必如此小氣。”
“你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休怪我對沈太傅不客氣。”
我靠在石獅子上,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前世的絕望和今生的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這才是裴清讓的真面目。
他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施捨和控制。
一旦我不順從,他就會露出殘忍的獠牙。
“好,很好。”
我直起身子,擦去嘴角的血絲。
“大理寺辦案講究證據,裴大人若是有真憑實據,儘管抓人。”
“但若是要我沈嘉儀搖尾乞憐,你做夢。”
裴清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顯然沒料到,到了這個地步,我竟然還敢硬碰硬。
“把沈太傅帶走。”
他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幾名侍衛押著頭髮花白的父親走了出來。
父親身上還穿著朝服,雖然有些凌亂,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嘉儀,莫要為為父低頭。”
父親看著我,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沈家世代清白,絕不受人挾制。”
我看著父親被押上囚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裴清讓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句話。
“沈嘉儀,我在大理寺等你來求我。”
馬蹄聲漸遠,留下一地狼藉。
初螢扶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書院,找哥哥。”
哥哥沈玄翊是國子監的司業,也是我如今唯一的指望。
然而,等我趕到國子監時,卻得到了一個如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哥哥因為在酒樓與人發生口角,失手將人推下樓,致人重傷。
現在已經被京兆尹帶走了。
同一天,父親入獄,哥哥被抓。
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裴清讓佈下的一張天羅地網,要將我逼上絕路。
我站在國子監門口,渾身發抖。
裴清讓,你當真要將我逼上絕路才肯罷休嗎。
我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大理寺。
為了家人,我別無選擇。
大理寺的監牢裡陰暗潮溼,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裴清讓坐在堂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想通了。”
他甚至沒有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