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轡辭恩,不作良配_第 1 章 我和裴清讓成婚的第五年

斷轡辭恩,不作良配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 章

我和裴清讓成婚的第五年,叛軍攻破了京城。

生死關頭,他越過兵刃,將恩師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遺女林婉緊緊護在懷裡。

卻將我推上馬車,絕情地斬斷了韁繩:

“走,別留在這裡礙我的眼。”

後來,馬車墜入懸崖,我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化作遊魂後我才知道,他那一劍,是為了獨自引開叛軍,給我搏一條生路。

可那又如何呢?

這五年來,他自以為是的保護,就是對我冷漠疏離,任由滿京城嘲笑我這個正妻不得夫君寵愛;

他為了所謂報恩,將林婉安置在府裡最安全的深院,由著她踩在我的尊嚴上耀武揚威。

他的情深太偉大,太隱忍,隱忍到要抽乾我的血,剝去我的骨來成全。

這份沾滿我半生血淚的愛,我嫌惡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太后為我們賜婚的那一日。

裴清讓看向我的眼神隱忍又期待。

我卻平靜地叩首:

“臣女脾氣嬌縱,實在配不上裴大人。”

“聽聞裴大人與林家姑娘青梅竹馬,情深義重,臣女願求太后成全一段佳話。”

......

“沈嘉儀,你非要在這等場合鬧脾氣嗎。”

太后殿外的漢白玉石階上,裴清讓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力度極大,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透著一絲焦躁。

周圍路過的宮人紛紛側目,卻又畏懼他大理寺少卿的威壓,慌忙低頭快步離去。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上一世,這雙手為了護住林婉,毫不猶豫地斬斷了我的生路。

我用力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聲音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裴大人請自重。”

裴清讓身形一僵,眼底閃過不可置信。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篤定。

“你是因為昨日婉兒入京,我派人去接她,所以才在太后面前故意說那種氣話。”

“我早與你解釋過,她父親對我有恩,她孤苦無依,我照拂她是道義。”

“你為何總是這般善妒,連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都容不下。”

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只覺得胸口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噁心。

前世,他也是這樣。

將林婉接進府裡,安置在最清幽奢華的凝香院。

新婚之夜,林婉一喊心口疼,他便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這個正妻,匆匆趕去。

那一夜,滿府下人的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尊嚴上。

他總說那是報恩。

可誰家報恩,是拿正妻的血淚去鋪墊的。

我迎上他微惱的目光。

“裴大人既然重情重義,我今日便是在太后面前成全你的道義。”

“你不是想照拂她一輩子嗎,娶了她,名正言順。”

裴清讓眉頭緊鎖,眼神變得極為冷厲。

“沈嘉儀,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你莫要仗著太后的寵愛就肆意妄為,現在回去向太后認錯,收回剛才的話,我便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

彷彿我不嫁給他,便是天大的損失。

就在此時,一道嬌怯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裴哥哥,都是婉兒不好。”

林婉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眼眶通紅地走上臺階。

她身子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此刻正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沈姐姐,你千萬不要生裴哥哥的氣。”

“若是姐姐容不下婉兒,婉兒這便離京,絕不留在這裡礙姐姐的眼。”

說罷,她拿帕子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裴清讓臉色驟變,立刻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婉。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責備。

“你滿意了。”

“婉兒身子骨弱,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逼她至此嗎。”

我冷眼看著這出郎情妾意的戲碼。

前世,林婉就是用這副嬌弱的做派,一次次奪走我的所有。

她看中我的紅寶石頭面,裴清讓便以“婉兒氣血不足,戴紅玉養人”為由強行拿走。

她生病需要百年野山參,裴清讓便去我孃家的庫房裡搜刮。

甚至她看中了我的陪嫁丫鬟,裴清讓也毫不猶豫地把人送去凝香院,任由她折磨至死。

我不過是據理力爭,換來的就是他冰冷的訓斥。

“沈嘉儀,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如今重活一世,我不爭了,他們反倒裝上了。

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聲。

“林姑娘想去哪,是林姑娘的自由。”

“但裴大人莫要亂攀親戚,我沈家可沒有這般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轉身朝著宮門走去。

身後傳來裴清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沈嘉儀,你若是走出這道宮門,休怪我不留情面。”

我腳步未停。

這種令人作嘔的情面,誰稀罕誰拿去。

初螢在宮門外等我,見我面色蒼白,連忙迎了上來。

“小姐,太后娘娘賜婚了嗎。”

我藉著她的力道上了馬車,閉上眼睛。

“沒有,我拒了。”

初螢倒吸一口涼氣,卻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替我倒了一杯熱茶。

馬車搖搖晃晃地向沈家駛去。

剛到府門口,便看到一隊穿著大理寺官服的侍衛,殺氣騰騰地將沈家大門團團圍住。

為首的凌鋒見我下車,面無表情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沈小姐,大理寺辦案,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捏緊了手中的絲帕。

裴清讓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前腳剛在宮裡放完狠話,後腳就拿我的家人開刀。

他這是在向我展示他大理寺少卿的權勢。

試圖逼我低頭。

我冷眼看著凌鋒腰間閃爍著寒光的佩刀。

“這是當朝太傅的府邸,你們大理寺憑什麼圍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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