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神佛不求他,只作清風過客_第 11 章 簽字那天

不求神佛不求他,只作清風過客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11 章

簽字那天,是十月二十五號。

地點在民政局。

程晏清來的時候,眼底依然帶著暗沉。

他穿了一件霧藍色的襯衫,是我兩年前在京都給他挑的。

這個細節我注意到了,但沒有說。

工作人員讓我們確認資訊,他填到一半手抖了,筆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遞給他。

他接過去,指尖碰到我的手,縮了一下。

“初嵐,最後問你一次。”

“嗯。”

“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

他低頭把名字簽完,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才抬起來。

出了民政局的門,他站在臺階上沒走。

我走下了兩級臺階。

“初嵐。”

我停下來,沒回頭。

“你以後,還會去廟裡嗎?”

他說的是每年十月十二號。

“不會了。”

“那孩子怎麼辦?”

“她在天上會原諒我的。”

身後安靜了很長時間。

我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米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哭腔,像是被硬生生壓在嗓子裡咽下去的。

我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賀修齊的電話在我走出兩條街之後打進來。

“商初嵐,你真離了?”

“嗯。”

“你知不知道晏清這半個月怎麼過來的?你知不知道他每天去許願樹下看你寫的那條祈願帶?”

“他風雨無阻,每天去。”

“你寫不復相見,他偏不信。”

“現在他信了。”

“商初嵐你真是個冷血的人。”

“嗯,是挺冷血的。”

“你對得起他這六年的付出嗎?”

“對不起。”

那頭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我確實對不起他六年的付出。但他也對不起我五年的寸步不離。”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能不能別打啞謎了?”

“賀修齊,有些事你去問晏清。你是他發小,他應該會告訴你。”

“你......”

我掛了電話。

回到公司,顧瑾瑜在辦公室等我。

桌上擺著一份董事會備忘錄和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簽了?”

“簽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接下來怎麼打算?”

“回紐約。納斯達克那邊還有一輪投資人見面會,之前的爛攤子我得去收。”

“什麼時候走?”

“明天。”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商初嵐,你不用跑那麼遠。”

“不是跑,是工作。”

“行,那我給你安排行程。”

她拿起備忘錄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離了也好,你這十天看起來像老了十歲。以後好好過,別再為不值得的事糟蹋自己。”

“值不值得的不好說。”

“怎麼不好說?”

“他當年掏空了積蓄給我創業,這份恩情不好說不值得。”

“恩情是恩情,背叛是背叛。你分不清這兩件事,才會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走了。”她擺了擺手,出去了。

當晚我回我媽家收拾東西。

行李箱還是從紐約帶回來的那個,裡面的衣服都沒取出來過。

我媽坐在床邊看著我裝箱。

“又要走?”

“去紐約出差,不確定多久。”

“離了?”

“離了。”

她沒哭,只是點了點頭。

“走之前去趟廟裡吧。”

“不去了,媽。”

“去一趟。”

她拉著我的手,很用力。

“你心裡有個結,不去解不開。”

“沒有結。”

“你瞞不了我。”

我看著她滿頭銀絲的樣子,最終點了頭。

第二天一早,飛機下午的,我先去了寺廟。

後山的路還是那條路,許願樹還是那棵樹。

我到的時候,樹下沒有人。

祈願帶還在枝頭,被風吹得褪了些顏色。

旁邊多了一條新的紅綢帶。

上面的字跡是程晏清的,我認得他的筆跡。

“商初嵐,來世我還找你。”

我站了很久。

最後抬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

是我們結婚那天許的願望,一人一枚硬幣扔進廟裡的許願池。

他那枚不知道還在不在,我這枚,六年來一直揣在身上。

我把硬幣放在平安符旁邊的樹杈上,轉身走了。

這一次,真的不復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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