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神佛不求他,只作清風過客_第 3 章 下午三點

不求神佛不求他,只作清風過客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3 章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起身去開門,程晏清站在門外。

他眼眶泛紅,穿了件藏青色的風衣,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件。

“你真的回來了。”

他看到我的瞬間,眼淚掉下來。

“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

我側身讓他進門。

“你不是讓我在紐約好好敲鐘嗎?”

“可你回來了。”他擦眼淚,“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

“手機沒電了。”

他抬頭看我,那雙眼睛我看了六年,每一次他說謊和不說謊,我都分得清。

但今天我分不清了,因為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樣,像是我真的是他最重要的人。

“你什麼時候到的?”

“一早。”

“去了哪裡?”

“先回的我媽家。”

他在沙發上坐下,從包裡掏紙巾。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來了?喝水嗎?”

“謝謝媽。”

我媽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然後找了個藉口進了臥室,把客廳留給我們。

程晏清喝了口水,緩了緩才開口。

“敲鐘的事,對不起,我知道那對你有多重要。”

“嗯。”

“你為什麼突然回來?不是說好了今年我自己去廟裡嗎?”

“不放心你。”

他緊緊抿著唇,眼淚又湧出來。

“初嵐,你總是這樣。”

“我說沒事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不用每次都......”

“你今天去廟裡了?”我打斷他。

他一愣,點頭,“去了,早上五點多就到了。”

“一個人?”

他看著我,停頓了一秒。

“嗯,一個人。”

我等著這句話。

等他親口跟我說謊。

像那年中元節露臺上的那個丈夫一樣,微笑著說一切都好。

“許願樹上的平安符還在?”我問。

“在的,我看過了,沒掉。”

“那就好。”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他往我身邊挪了挪,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初嵐,謝謝你一直記得這一天。”

他的頭髮蹭著我的脖子,洗髮水的味道和以前一樣,是清茶味的。

但今天這個味道讓我胃裡翻湧。

因為我想到了另一個畫面。

“你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他身體僵了一下,很快坐直。

“廟裡香火重,混雜著沾上的。”

“廟裡燒的是檀香。”

我扭頭看他,他的目光閃了閃,然後垂下去。

“可能是經過別人身邊的時候沾上的,今天香客多。”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他伸手過來握我的手,“你是不是累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先休息一下吧。”

“晏清。”

“嗯?”

“許瑤華是誰?”

他的手指在我掌心裡縮了一下,像是被針紮了。

“你怎麼突然提她?”

“隨便問問,上次賀修齊帶來的那個女朋友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好像是,我記不太清了,修齊換女朋友挺頻繁的。”

“你和她認識嗎?”

“不太熟,見過一兩次。”

他的聲音很穩,語氣也自然。

如果我沒有在許願樹下看到那一幕,我會信。

就像過去六年裡我信過的每一句話一樣。

“初嵐,你怎麼了?是不是敲鐘的事心裡不舒服?你跟我說,別憋著。”

“沒有,就是累了。”

“那你睡一會兒,我給你煮碗麵。”

他站起來去廚房,路過我媽臥室的時候敲了敲門。

“媽,家裡有掛麵嗎?我給初嵐下碗麵。”

“有,在櫥櫃第二層。”

他在廚房忙碌的聲音傳出來,鍋碗碰撞,水龍頭開啟又關上。

這些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幾乎以為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掏出手機,找到賀修齊的社交賬號。

翻了五分鐘,在去年九月的一條動態裡看到了一張合照。

賀修齊、程晏清、還有許瑤華。

三個人坐在一家日料店裡,程晏清和許瑤華隔著賀修齊坐在兩邊。

看起來規規矩矩。

但評論區裡,賀修齊回覆了一條:“老同學聚會,青梅竹馬的情誼最珍貴。”

青梅竹馬。

不是賀修齊的女朋友。

是程晏清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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