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神佛不求他,只作清風過客_第 2 章 我媽開門的時候
第 2 章
我媽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不是在美國?”
“航班提前了,順路看看您。”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
我媽這個人,當了三十年中學老師,看人比明鏡還準。
“沒吃早飯吧。”
她沒追問,轉身去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客廳和五年前沒什麼變化。
茶几上放著一個相框,是我和程晏清的結婚照。
我伸手把相框翻了過去。
“粥好了。”
我媽端著托盤出來,清粥、鹹鴨蛋、一碟她自己醃的蘿蔔乾。
我喝粥的時候她就坐在對面看著我,一句話不說。
喝到一半,我放下勺子。
“媽,我可能要離婚。”
她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很平穩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和晏清?”
“我只有一個丈夫。”
“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那個畫面又浮上來。
他靠在那個女人懷裡的樣子,甚至帶著笑。
五年了,每年的十月十二號我只見他哭,從沒見他笑過。
“過不下去了。”
我媽沉默了很久。
“初嵐,你從小就不是衝動的孩子。你說過不下去,那一定是過不下去了。”
“但你告訴媽,是你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
“我的問題。”
她看著我,目光裡全是瞭然,“你從小就這樣,什麼委屈都自己扛。”
“受傷了也說沒事,被人欺負了也說是自己不好。”
“你不想說媽不逼你,但你別騙我。”
我低頭繼續喝粥,沒再開口。
手機開機後,訊息湧進來。
程晏清打了十七個電話,發了二十多條訊息。
最早一條是“初嵐你怎麼不接電話”,最後一條是“你是不是回國了,你在哪裡”。
中間夾著幾條語音,我沒點開。
還有他發小賀修齊發來的訊息:“商初嵐,程晏清聯絡不上你急瘋了,你回個電話行不行?”
我盯著賀修齊三個字看了幾秒。
去年有一次程晏清喝多了,是賀修齊送他回來的。
進門的時候賀修齊身邊跟著一個女人,我沒見過那個人。
賀修齊介紹說是他女朋友,姓許。
那個女人衝我點了下頭就走了,程晏清當時已經迷迷糊糊。
我把他扶上床,給他擦臉換衣服。
他半夢半醒間喊了一個名字。
不是初嵐。
是許瑤華。
當時我以為他是喝多了說胡話。
現在想想,許願樹下那個女人的側臉,和賀修齊那天帶來的女朋友,好像是同一個人。
我媽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的。
我把訊息全部清空,打了個電話給顧瑾瑜。
“敲鐘順利嗎?”
“你現在關心這個?全世界都在問聯合創始人商初嵐去哪了,你讓我怎麼圓?”
“就說我身體不適。”
“你欠我的。”她掛了電話。
我欠她的,我也欠公司的,我欠所有人的。
除了程晏清。
我不欠他的。
這五年,兩千多個日子裡,每一個十月十二號我都在。
飛機延誤我租車,高鐵停運我坐大巴,有一年趕上臺風航班全停,我從鄰省開了九個小時的車才趕到寺廟。
到的時候凌晨兩點,他縮在寺廟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哭。
我抱住他,他說初嵐我以為你不來了。
我說,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失言過。
我沒失言過。
他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