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_第 9 章 你那個前男友來冰島了

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9 章

“你那個前男友來冰島了。”

Saga週一早上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端著咖啡,表情像在播報天氣預報。

“什麼?”

“樓下有個中國男的,拿著一束花,站了半小時了。前臺問他找誰,他說尚雨棠。”

我放下筆,走到窗邊。

三樓的窗戶往下看,灰色的街道上,祁硯辭穿著黑色羽絨服,手裡的花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他瘦了。

頭髮比以前長,沒打理,耳朵凍得發紅。

Saga站在我身後看了一眼。

“長得還行。”

“......”

“你要下去嗎?”

“不要。”

“那我讓前臺告訴他你不在?”

我看著樓下那個人。

他在看手機,可能在給我發訊息。

手機果然震了。

“我在你公司樓下。你可以不見我,但我買的是單程票。你不見我,我就不走。”

冰島十二月底,室外溫度零下六度。

他穿的那件羽絨服是去年的款,不算厚。

“Saga,外面多冷?”

“體感零下十二度左右,風很大。”

“他站多久了?”

“前臺說九點就在了,現在九點四十。”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幫我跟前臺說,讓他進大廳等著,別在外面站著。”

Saga挑了下眉:“你不是不見他嗎?”

“我不見他。但凍死在我公司門口也挺麻煩的。”

她笑了一聲,下樓去傳話了。

整個上午我在開會。

會議室在四樓,看不到一樓大廳。

但我知道他在下面等著。

中午十二點,Saga敲門進來。

“他還在。前臺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沒喝。”

“為什麼?”

“他說他不渴,就是等你。”

“......”

“他讓前臺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知道你芒果過敏,你怕黑,你甲狀腺做過穿刺,你的生日是三月九號,你喜歡桔梗不喜歡滿天星。他說他全記住了。”

她把這些話一字不差地念完,然後看著我。

“你的朋友們訊息很靈通,他是怎麼知道你公司地址的?”

“可能從HR那裡問的。”

“或者那個送餅乾的女孩子。”

唐夏。

如果是唐夏告訴他的,那說明唐夏知道這個地址。

她連我在冰島的公司在哪條街都打聽清楚了。

下午一點,我下樓去吃午飯。

一樓大廳的長椅上,祁硯辭坐著,手裡的花已經蔫了。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站起來。

嘴唇發白,顴骨比印象裡突出。

“棠棠。”

“進來坐著吧,外面冷。”

“你願意見我了?”

“吃個午飯而已。”

他跟著我走到街對面的小餐館。

冰島菜,烤魚配黑麵包。

他看著選單,全是冰島語。

“你幫我點。”

我點了兩份一樣的。

菜上來,他沒怎麼吃,一直看著我。

“你瘦了。”

“你也是。”

“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工作順利嗎?”

“順利。”

“那個同事......Saga?她人好嗎?”

“很好。”

他低下頭,用叉子戳了兩下面包。

“棠棠,我來不是要你回去的。”

“那你來幹什麼?”

“我想當面跟你說對不起。微信說了很多遍,但你沒回過一條。我怕你以為我是在走流程。”

“你不是在走流程嗎?”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

“不是。”

“那你說。”

“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嗓子底下擠出來的,“不是因為你走了我才說對不起。是因為你在的時候我做了太多混賬事。”

“比如?”

“比如給夏夏剝蝦你面前空著。比如你說過敏我說是蚊子咬的。比如你給我打電話說體檢結果我掛了你的電話去找別人。比如你那天問我愛不愛你我沒說完那句話。”

他一條一條地說。

跟我備忘錄裡那份清單幾乎對得上。

但他的版本里少了一條。

“還有呢?”

“什麼?”

“行程單。”

他閉了一下眼睛。

“行程單放在茶几上。我拿它墊了水杯。”

“你把我的離開墊在了杯底。”

他沒說話。

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棠棠,我沒有資格讓你原諒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跟唐夏已經徹底斷了。不是因為你要求,是因為我回去看了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記錄,我才發現我做的事有多過分。”

“你發現了什麼?”

“我發現合照裡你每次都在最邊上。我發現群聊天記錄裡你說話經常沒人接。我發現你最後一次在群裡發語音是三個月前,說“晚上吃什麼”,沒有人回。”

“然後呢?”

“然後我才明白,你不是突然走的。你是一點一點消失的。而我看著你消失,什麼都沒做。”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尖在抖。

像那天我在黑暗裡攥著扶手的手。

“祁硯辭。”

“嗯。”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到了。”

“但是?”

“但是你來晚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知道。”

“那你還來?”

“因為哪怕你不原諒我,我也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不值得被看到。是我瞎了。”

我把餐盤推開。

“魚不錯,你多吃點。下午飛機幾點?”

“我買的單程票。”

“去買一張回程的。”

“棠棠——”

“祁硯辭,你來了,你說了,我聽到了。這就夠了。”

“不夠。”

“對我來說夠了。”

我站起來,拿了外套。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回去以後照顧好自己。花別澆太多。”

推門出去。

風很大。

雪花打在臉上,一顆一顆的,很清晰。

走出十幾步,聽到後面的門響了。

他追了出來。

“尚雨棠。”

我沒停。

“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風灌進耳朵裡,他的聲音遠遠的。

我走得很快。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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