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_第 2 章 留了留了

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留了留了,最大一塊。”

祁硯辭指了指盤子。

角落位置,一塊沒有任何裱花裝飾的蛋糕底,奶油颳得乾乾淨淨,只剩光禿禿的戚風胚。

唐夏碟子裡那塊,糖霜玫瑰完整地立著,旁邊還多了一顆手工巧克力。

我坐下來,拿叉子切了一口。

沒味道。

“好吃嗎?”唐夏託著腮看我。

“好吃。”

“真的嗎?那塊底胚其實有點幹,我本來想扔掉的。”

她說完捂住嘴,一副失言的樣子。

“啊,姐姐別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不挑。”

哥哥拿紙巾擦手,隨口接了一句:“棠棠從小就不挑,給什麼吃什麼。”

他這話說得自然,像在誇我。

可我記得小時候。

家裡來客人,媽媽做了紅燒排骨,哥哥先夾了三塊最大的。

我伸筷子去夾,媽媽拍了一下:“讓你哥先吃,他在長身體。”

後來哥哥一直在長身體。

從小學長到大學畢業。

我一直在等那句“棠棠你也吃”。

等到現在。

“對了,”祁硯辭放下手機,“下週六我約了攝影師拍一組照片,咱們四個一起。”

“什麼照片?”我問。

“我和夏夏說好了,拍一套復古膠片風。夏夏選的影棚,光線特別好。”

唐夏接話:“我提前去踩過點了,場地是暖調的,特別適合拍氛圍感的小組照。”

“四個人的?”

祁硯辭點頭:“對,你和你哥,我和夏夏。”

他說“我和夏夏”的時候,語序那麼自然,像一個固定搭配。

我和你哥。我和夏夏。

兩組人。

我和哥哥是血緣捆綁。

他和唐夏是自願並列。

“到時候你穿那件藏青色的大衣就行,”唐夏看著我,“別穿太亮的顏色,容易搶畫面。”

“什麼意思?”

“就是......整體調性統一嘛。辭哥穿深灰,承野哥穿黑色,我穿奶白。姐姐穿藏青剛好做背景過渡色。”

背景過渡色。

“好。”

回家的路上,祁硯辭開車,我坐副駕駛。

難得的。

通常這個位置是唐夏的,今晚她哥哥來接她,沒搭我們的車。

“今天玩得開心嗎?”他問。

“開心。”

“你今天話好少。”

“有點累。”

“最近公司忙?”

“嗯。”

紅燈。他扭頭看我。

“棠棠,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心跳快了一拍。

“沒有。”

“真沒有?”

“你覺得我會有什麼心事?”

他想了想。

“是不是嫌我最近陪你少了?下週我請一天假,帶你去吃那家你喜歡的......呃,哪家來著?”

“徽菜館。”

“對,徽菜館。”

“那家半年前就關了。”

他愣了一下。

“那換一家。你想吃什麼?”

“都行。”

“別都行,你說一個。”

“真的都行。”

綠燈了。他踩油門。

“那我問問夏夏有沒有推薦的,她吃的多,比較瞭解哪家好。”

連選一家餐廳都要問唐夏。

“好。”

到了小區門口,我下車。

他搖下車窗。

“上去早點睡,明天我可能要加班,晚上不過來了。”

“行。”

“後天呢?後天看情況。”

“好。”

他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衝我笑了一下。

“晚安。”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單元門前,低頭翻手機。

找出一張照片。

戀愛第一年,祁硯辭給我拍的。

海邊大排檔,我笑著舉起一瓶啤酒,背景是落日。

那天他說:“尚雨棠你笑起來真好看,我要拍一百張存起來。”

後來他拍夠一百張了嗎?

我翻了翻相簿。

他給我拍的照片,定格在第二年。

總共二十三張。

有四張拍糊了。

我又翻了翻他朋友圈。

上個月發了九張圖,六張有唐夏。

有一條動態是四個人聚餐的,文案寫著“老友記”。

九宮格,唐夏佔了四格,哥哥兩格,食物兩格。

我在第六張的背景裡,半個後腦勺,模糊的。

我退出朋友圈,開啟備忘錄。

上面有一份清單,是我三個月前開始記的。

標題是“不被需要的證據”。

第一條:5月12日,我生日,祁硯辭送了一束滿天星,卡片上寫“生日快樂”,沒署名。後來在唐夏朋友圈看到,同一天,他送了唐夏一束洋桔梗,卡片上手寫了四行字。

第二條:6月3日,哥哥搬家,我主動去幫忙,到了發現唐夏已經在了。哥哥說“不用你來了,夏夏夠了”。

第三條:7月19日,公司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我打電話給祁硯辭,說到一半他那邊傳來唐夏的聲音。他說“先掛了夏夏找我有事,你那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後來我自己去複查,結節四級,做了穿刺。

沒告訴任何人。

穿刺報告出來那天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裡哭了很久,旁邊一個陌生阿姨遞給我紙巾。

良性。

我給祁硯辭發訊息:今天檢查結果出來了,沒事。

他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清單已經記了三十七條。

從第一條到第三十七條,我一條一條地說服自己:是我太敏感。

到第三十八條,我沒有寫了。

因為第三十八條是HR的郵件。

那天我站在公司天臺上,手機同時收到兩條訊息。

一條是獵頭轉來的冰島offer。

一條是小群裡唐夏發的語音,三個人在商量週末去露營,沒人@我。

風很大,我看了很久那兩條訊息。

然後回了獵頭:請安排面試。

上樓,開門,換鞋。

冰箱上貼著祁硯辭去年送的磁貼,一塊冰島極光的圖案。

他說這是機場隨手買的,不值錢。

也許冰島在叫我。

我把那塊磁貼揭下來,放進了行李箱的側袋裡。

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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