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_第 5 章 尚雨棠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候鳥向北,飛往沒有你的極光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尚雨棠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這是祁硯辭第一次在四人群裡@我。

週一早上九點,距離我離開已經過去整整三十六個小時。

我在雷克雅未克的宿舍裡看到了這條訊息。

時差。冰島比國內晚八個小時。

他那邊是下午五點。

看展結束了,晚飯也吃完了。

三個人聚完了,才發現少了一個。

哥哥跟了一條:“我打了六個電話,全是關機。”

唐夏的訊息緊隨其後:“姐姐是不是手機壞了呀?她昨晚就沒回群訊息。”

三條訊息,間隔不超過兩分鐘。

我可以想象他們的狀態——也許只是微微皺了下眉,然後繼續各自忙手頭的事。

畢竟,我消失一天而已。

不稀奇。

我鎖了螢幕,開始整理入職材料。

冰島辦公室在市中心一棟灰色小樓裡,窗外能看到海。

十月底的雷克雅未克白晝很短,下午四點天就暗了。

入職對接的同事叫Saga,冰島本地人,紅頭髮,說話特別直。

“你一個人從中國來?沒有家人送你?”

“沒有。”

“Boy friend?”

“沒有了。”

她挑了下眉,沒再問。

手機又亮了。

祁硯辭的私信:“棠棠你到底怎麼了?回個訊息。”

語氣從疑惑變成了不耐煩。

他的不耐煩我太熟悉了——不是擔心,是覺得我在搞事情。

又過了三個小時,哥哥的訊息來了。

“尚雨棠,你再不回訊息我去你家了。”

去吧。

鑰匙在鞋櫃上。

花記得澆。

手機又震了一下,唐夏的私信。

“姐姐你在嗎?辭哥和承野哥都好著急,你快回個訊息吧,哪怕報個平安也行呀。”

訊息後面跟了一個捂臉哭的表情。

很溫柔,很體貼,很唐夏。

但那個“好著急”刺到我了。

著急。

他們著急的方式是發幾條微信。

不是來找我,不是打我公司電話,不是聯絡我的朋友。

幾條微信就是全部了。

我把對話方塊清空,開啟郵件。

Saga給我發了專案文件,全英文,七十多頁。

我倒了杯咖啡,開始看。

窗外風很大,能聽到海浪撞擊堤岸的聲音。

辦公室暖氣燒得很足,我裹著毛毯坐在工位上,突然覺得——

這是很久以來,我第一次不需要等誰的訊息。

不用盯著手機看他有沒有回覆。

不用猜他跟誰在一起。

不用在群裡扮演一個合格的、不添亂的、懂事的第四個人。

週二,國內時間。

祁硯辭去了我家。

我知道,因為他在群裡發了一段話:

“她人不在,衣櫃空了,行李箱也不見了。鞋櫃上有鑰匙和一張條。”

然後他拍了那張便籤的照片發上來。

“鑰匙在鞋櫃上。花記得澆。”

哥哥的回覆很快:“什麼意思?她搬家了?搬去哪了?”

唐夏:“姐姐是不是跟辭哥吵架了呀?”

祁硯辭沒回她。

他給我打了電話。

我接了。

“喂。”

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

“冰島。”

又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麼?”

“冰島。雷克雅未克。公司外派。”

“你什麼時候......”

“上週就說了。遊戲那天。三個選項,你說全是假的。”

“那個offer是真的?”

“三個都是真的。”

電話裡傳來他的呼吸聲,快了。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你覺得我會亂說嗎?那天你說offer是假的,因為我不捨得離開。”

“那不就是......”

“不是。”我打斷他,“我很捨得。”

他沒說話。

“祁硯辭,我芒果過敏,你不記得。我怕黑,你不知道。我要走了,你沒看見。機票行程單就在你手邊,你拿它墊了杯底。”

“什麼行程單?”

“週五晚上你來我家,茶几上的A4紙。”

那頭又安靜了。

他大概在回憶。

“我沒注意......”

“我知道你沒注意。三年了,你沒注意過太多事了。”

“棠棠,你等一下,我們好好談——”

“我跟你說過甲狀腺結節的事嗎?”

“什麼?”

“七月,公司體檢。我打電話告訴你,你說“先掛了夏夏找我有事”。後來穿刺報告出來,良性,我給你發訊息,你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我不記得......”

“你不需要記得。你不記得的事太多了,多我一件不多。”

“尚雨棠。”

他喊了我全名。

聲音緊了,像終於意識到什麼。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

“你簽了多久的合同?”

“兩年。”

“兩年?你......我們還沒——”

“沒什麼了。再見。”

我掛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風把雨絲吹到玻璃上,滑下來的水痕彎彎曲曲。

Saga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

“Hey, you okay?”

“Yeah.”

“你的眼睛紅了。”

“風太大,吹的。”

她沒拆穿我,從抽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放在我桌上。

“冰島的巧克力很甜,吃一塊。”

我撕開包裝。

巧克力在嘴裡化開,確實很甜。

甜到舌根發苦。

手機又亮了。

哥哥。

“尚雨棠,你瘋了?冰島?你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沒回。

他又發:“你給我打電話,現在。”

我打了過去。

“你到底怎麼想的?”

“想清楚了才走的。”

“你跟誰商量了?”

“不需要跟誰商量。”

“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那你知道我上個月做了穿刺嗎?你知道我芒果過敏嗎?你知道我怕黑嗎?你知道我換了新的手機號嗎?”

“你換手機號了?”

“兩個月前換的。你打的這個是舊號,我留了三十天就是看有沒有人發現。沒有人發現。”

“我......”

“你三個月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了,尚承野。上一次聯絡我還是讓我幫唐夏拿快遞。”

他沉默了。

“我走了你才打電話,”我說,“但我在的時候,你連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不知道。”

“棠棠——”

“花記得澆。”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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