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另嫁，世子追至邊關_第8章 祁野
「祁野，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簡直忘恩負義、薄情寡義。」
「我謝珩賞識你、提拔你，還把你當作心腹，你卻聯合外人，反過來扳倒整個謝家。」
祁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的軍功都是在戰場上刀敵，用一條條性命換來的;不管誰坐在你的位置，都不能壓著這些功勞不認。」
「倒是你，為了逼我向謝家低頭，曾不止一次默許旁人頂走本該屬於我的軍功。」
笑意從謝珩臉上褪去，他盯住祁野，目光發狠:
「何必找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如此恨我，不就是因為我把姜令儀從你身邊奪走了。」
「那個賤人當著我說只是在利用你，背地裡卻同你沆瀣一氣，你們兩個人倒還真有些情意。」
下一瞬，祁野一腳把謝珩踹得倒退數步。
他沒有留半點力氣，謝珩整個人翻倒在地，當場嘔出一口血。
「你的嘴不配說出她的名字。」
謝珩聽完還想發笑，卻疼得再也笑不出聲。
臨被押走以前，他????盯著祁野:
「你為了弄垮我，甘願給別人當狗;可惜啊，你今日看著風光，無非也只是旁人握在手裡的一把刀。」
「這一局我輸了，我認;可你將來的下場，未必會比我好上多少。」
「我會在地下等著，親眼看你有一天也落到我這般狼狽的地步。」
18.
我服藥以後昏睡了兩日，才終於清醒。
榻邊一直有人守著，我睜眼的動靜很輕，祁野卻馬上察覺。
他把我小心抱進懷中，又餵了幾口溫茶，我幹痛的喉嚨這才舒服一點。
祁野用力抱著我，將臉深深埋在我的頸邊。
有滾燙的水痕落在皮膚上，燙得我的頸窩一陣發熱。
他就這樣安靜伏了許久，抬起頭時，又恢復了往日沉穩冷硬的模樣。
只是眼尾仍留著一圈紅色。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忍不住笑起來。
祁野嗓音沙啞地問我:
「你才剛醒，怎麼忽然笑了?」
我把額頭貼在他的??前:
「從前你看著我發笑時，心裡想的是什麼，我眼下便在想什麼。」
下人走進來，替我們把空掉的茶壺重新添滿。
我在床上躺了太久，便想起身到外面走幾步。
那段日子祁野沒有離開，始終攥著我的手腕陪在床邊。
從房裡走到廊外，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這座宅院十分寬敞，院內有花圃，還有一方小池塘。
我四處看了一會兒，轉身問他:
「夫君果然很厲害，如今竟能在京城置辦這樣寬敞的宅院。」
祁野應了一聲，接著認真道:
「以後還會有更大的宅子，多置辦幾處，城東、城西、城南和城北全都買下來。」
聽到這話，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一人又不能住遍所有院子，夫君何必把它們全買下來呀。」
我靠進他懷中，同他一起望著夕陽往天邊沉去。
祁野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
「如今我已經升任千夫長，朝廷的正式任命也送到了;等以後再攢些軍功，還能繼續往上升。」
我靠著他，小聲勸道:
「夫君，我不求你做多大的官，平平安安升到千夫長，我便知足了。」
軍功二字聽來如此輕巧。
它背後卻壓著數不清的血、傷口與汗水。
祁野沉默片刻才回答:
「往上走也是我自己的心願。」
他將我往懷裡又收緊一些:
「其實我早知道你被謝珩藏在軍帳裡，可那時我根本沒有辦法救你。
」
「帳外全是他的人，我既無法闖進去帶你走，也沒有本事直接領你逃出邊關。」
「我實在沒用，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厲害。」
落日的餘光映在祁野泛紅的眼眶裡，他掌心的傷疤清晰可見。
那隻手此刻正握著我因為久病而蒼白纖細的腕子。
我仍舊固執地反駁他:
「夫君就是很厲害，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厲害。」
祁野沉默下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明明已經把我救出軍帳，自己的心卻仍被困在那段日子裡。
曾經捆過我的那些繩索，到最後全纏進了祁野心裡。
勒得他的心日日作痛，夜夜都在責怪自己來得太晚。
我忽然轉過身，在祁野發紅的眼角親了一下。
他原本灰暗的目光頓時停住。
「謝珩從前人人都怕，可最後輸給了夫君，這樣還不算厲害嗎?」
我配合地張大嘴，拖長聲音驚歎:
「那一日發生的事，其實真的很像話本。」
「話本里的女主獨自進山，偏偏撞上吃人的妖怪;她合起雙手求神仙救命，眼看就要被吞進肚子，山神忽然從天而降，一掌便打??了妖怪。」
「我小時候總睡不安穩，奶孃就會給我講故事;她說我只要乖乖睡覺、認真吃飯，長大後便能跑得更快，哪怕碰見妖怪也不會被捉住。」
「可我的身體一直不好，動不動便生病，所以從小就很怕真的遇見妖怪。」
「那天我病得快失去知覺，心裡只想著再看你一眼;誰知一睜開眼，夫君便真的出現在我面前。」
「連這樣難為人的願望，竟然也能成真。」
笑意重新爬上眉梢，我湊近他，輕快地問:
「山神聽見我的願望，便把夫君送來保護我，是不是呀?」
我一時分辨不出祁野臉上的神情。
他久久望著我，像要把我的模樣牢牢記進心底:
「我是你的山神。」
祁野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給別人做刀又有什麼要緊?旁人想借我的力，我也能踩著他們給的機會繼續往上走。」
「真正的山神既強大，也堅韌，無論遇到什麼，都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暮色一點點籠下來。
祁野替我攏緊披風，擁著我一同抬頭看滿天星子。
他懷裡又暖又安穩，我靠著靠著，眼皮便沉了下來。
將要睡著的前一刻，我聽見祁野低沉而溫柔的聲音:
「山神這一輩子都會保護你。」
「因為他原本就是被你的願望喚來的。」
「你在我身邊一日，我的山神就不會消失。」
縱是囊中無長物，也勝人間少年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