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另嫁，世子追至邊關_第4章 院外冷得厲害

院外冷得厲害，謝珩又在營裡，我索性成日待在屋中，不肯出門。

附近住的多是隨軍家眷，時日一長，彼此便都熟識了。

祁野見我身體虛弱，出錢請了一個婦人來替我洗衣做飯。

那婦人的男人也在軍中，她做活時常同我閒談:

「我聽家裡那口子說，新來的謝世子身份雖高，待下面的軍士倒沒有什麼架子。」

她瞧見我腕上那隻金鐲，眼裡滿是羨慕:

「營裡每年都要比試，你夫君回回拿第一，論身手，旁人沒有一個壓得住他。」

「聽說謝世子一到營中就相中了他，不光當眾誇過幾次，還特意調到身邊，準備當親信栽培呢。」

「你手上這隻鐲子，也是謝世子前幾日賞下來的吧?」

「你夫君待你可真捨得，得了什麼好東西都先往家裡送。」

我頓時覺得腕子發熱，盯著那鐲子，戴也不是，摘也不是。

傍晚祁野回來，我猶豫許久，才試探著問:

「你手上戴的金鐲，莫非是謝世子給的賞賜?」

祁野先在門邊脫去外袍，等寒氣散了，才走近抱我:

「上面按軍功賞了金子，我託同袍拿去融掉，再請金鋪打成了鐲子。」

「這東西戴著不舒服，我不想再留了。」

「為何不戴?是這個花樣不好看嗎?明日我陪你去金鋪另換一個。」

我說話都結巴起來:

「不，不是花樣的緣故;我只是想著，你以後若要升官，免不了有花錢打點的地方，還是多攢一些，別都用在我身上。」

「錢自然要攢，好東西也仍舊要給你。」

我才摸到鐲扣，祁野已經覆住我的手:

「近來敵軍屢有動作，正是容易掙軍功的時候;我這次射刀了一名營官，照例領到了賞銀。

」

「以後我還會掙得更多，不只有鐲子，髮簪、綢緞和耳墜，你想要的都會有。」

一聽這金子是依軍規發下，並非謝珩私下所賜。

我立刻換了說法:

「那我不摘了，這鐲子實在好看，我往後天天都戴著它。」

祁野望著我，忽然便笑出了聲。

我被他看得有些難為情:

「夫君笑我什麼?」

「連我自己都鬧不明白。」

祁野的聲音悶在??腔裡:

「軍營裡有個同鄉，打仗最是不要命，每回都衝在最前面;有人用半米長的刀砍到他背上，他也一聲不叫。」

「有一次家裡寄來書信，他請識字的同鄉念給他聽，才聽不到兩句，人便扯著嗓子哭起來。」

「那孩子哭得旁人都嫌煩，我走過去時，也曾問他一句，你到底為什麼哭?」

「他沒有告訴我緣故，只說等我娶了妻，自然就會明白。」

「成親前不懂，成親以後，我仍舊想不明白這件事。」

「我每回看見你便想笑，可一想到要回軍營,??口又酸得厲害。」

祁野年紀尚輕，說起心事來直愣愣的，半點也不會遮掩:

「這些情緒我根本管不住。」

「打從成親那一夜起，我這顆心大概就出了毛病。」

「怎麼這樣奇怪，男子娶了妻，難道都會得這種病嗎?」

8.

祁野才走到軍營外，便有人過來傳話，說謝小將軍召見。

他連隨身東西都來不及放下，先去了主帳。

等公事商議妥當，謝珩才抬眼看向他:

「聽人說你新近娶了妻，難怪非等到歸營的最後一日才來;待戰事稍緩，我準你幾日假，讓你回去陪陪娘子。」

祁野抱拳向他謝恩。

謝珩隨即看向祁野手邊的食盒。

裡面裝的是祁野臨出門時，我替他放進去的紅豆酥。

祁野遲疑了一下才開口:

「您要是不嫌棄家常手藝，我便勻一塊給將軍嚐嚐。」

謝珩聽出他話中有話，便笑著逗弄:

「這是你娘子親手做的?護得這般緊，竟只肯給旁人嘗一塊。」

祁野被取笑得耳根發紅，只低低應了一聲。

到了軍中不久，謝珩便留意到了祁野;年輕士兵裡，他最看重的就是祁野。

年紀輕，臨陣穩，也足夠勇猛。

身世又清白乾淨，謝珩本想提拔他做自己的心腹，所以平日說話很隨意。

「這點心在京中正時興，沒想到來了邊關，竟還能吃到這個味道。」

「說來也巧，我那位心上人最會做的也是紅豆酥，她做出來的滋味，比京城最出名的酒??還要好。」

謝珩咬下一口，唇邊原有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待最後一口嚥下，他臉上已看不出半點表情。

舌尖仍留著熟悉的紅豆甜香。

謝珩沒有接這句話，反倒問起另一件事:

「這點心既是你妻子親手所做，我倒想問問她的來歷。」

「紅豆酥原是京中特有的做法，莫非你妻子也來自京城?」

「你娶的這個女子，叫什麼?」

9.

「我妻出身京城，方才將軍所猜不錯。」

謝珩立刻追問:

「她出自哪一家?姓什麼?閨名叫什麼?」

他素來為了收攏軍心，總在人前擺出隨和模樣。

此刻盯住祁野時，目光一下冷了，神情裡也多了逼迫之意。

「姜家。」

祁野的回答很短，只有兩個字。

謝珩的眼色頓時愈發陰沉。

可下一刻，祁野接著解釋:

「她小名阿杏，從前在姜家小姐跟前服侍;成親才沒多久，我來邊關時便把她一道帶來了。」

「阿杏?」

謝珩將這個名字重複一遍，緊繃的臉色才一點點鬆開。

「我倒想起來了，她身邊確有幾個叫杏兒、春兒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