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另嫁,世子追至邊關_第7章 他抱拳行了一禮
他抱拳行了一禮:
「將軍說得有道理。」
15.
沒過多久,邊外軍隊再次壓境,戰事頓時吃緊。
謝珩每日都忙得很晚。
可他派在帳外看守我的人反而更多了。
他處理完軍務,卸下沉重鎧甲,眉宇間總帶著倦意。
即便如此,他仍勉強擺出溫和神色,端著飯來餵我。
我被囚得鬱鬱寡歡,吃不下東西,每晚還會從噩夢中驚醒。
謝珩便拿祁野來嚇我:
「你若繼續這般不聽話,我就把祁野派到最前面衝陣。」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敵軍刀下撐過幾息。」
我逼著自己嚥了幾口,胃裡卻翻湧得幾乎要吐出來。
我身子一晃,謝珩急忙上前攙扶:
「罷了,吃不下就擱著;你別哭,我不會逼你吃。」
收到那封和離信以後,祁野在軍中愈發寡言冷硬。
謝珩既捨不得放棄他的本事,又無法容忍我們曾做過夫妻。
因此總把最危險、最辛苦的差事指派給祁野。
祁野卻每一次都將差事辦成。邊關戰事越來越緊。
全營將士都看在眼裡,謝珩即使不情願,也只能照軍規為祁野記功升職。
謝珩捏住我瘦削蒼白的臉,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這個前夫升得倒快,小小年紀便做上了千夫長;若再讓他立幾次功,怕是都要追上我這位將軍了。」
我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肯回他。
第二日,我又從軍帳的一道縫隙裡看見了祁野。
從前青澀的少年如今長開了,身量比記憶裡更加高大。
新婚那夜留在眉眼間的稚氣,已經全然不見。
祁野身姿挺拔,渾身帶著戰場磨出的兇悍,抬眼時甚至透出肅刀之意。
我的心忽然疼得厲害。
因為他手臂上多了許多傷痕,而我們上回相見時,那裡分明還是完好的。
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都換成了千夫長的軍階。
這一場翻身仗裡,祁野拿血換過路,也不知熬過多少苦頭。
我試著動了動四肢,手腕與腳踝依然被繩索牢牢束著。
那晚謝珩回帳,看見我始終神思低落。
我不肯搭理他,他竟毫無來由地發起火來:
「一聽謝家出事,你就笑成這樣,你是不是以為沒了謝家,我便拿你沒有辦法?」
從京城遞來的急報裡說,官兵在謝府搜到了與謀反有關的書信。
雖然最後查明是遭人栽贓,謝家上下仍在宮門外跪了一日一夜,天子最終沒有明著降罪。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子已經開始忌憚謝家。
那些謀反信究竟是仇敵暗害,還是天子藉機敲打?
軍中每個人對此都有自己的猜測。
「你前夫還真有本事投到謝家的??敵麾下,我倒小看了他。」
「他半點不挑,心甘情願給人家做棋子、當走狗。」
「如今他的軍中聲望眼看要壓過我,尋常手段已經動不了他。」
謝珩舀起粥,強行往我口中灌去。
我被嗆得連連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可我終究還有辦法,我比他高一級,他便必須聽從我的軍令。」
謝珩一下一下替我順氣,開口時竟很溫柔:
「你說,我若只撥給他五百名軍士,命他突襲西側敵營,再把敵軍主將活捉回來。」
「這些人手,究竟夠不夠用啊?」
我猛然抬頭,驚懼地望住他。
敵軍西營至少駐紮著兩萬將士。
等到點兵時,謝珩撥給祁野的兵馬,滿打滿算只有五百。
他分明是借軍令,要祁野去送命。
16.
從那天起,謝珩便再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然而守在軍帳外巡邏的兵卒卻一天比一天多。
我也曾設法逃跑,可每一次剛靠近帳門,就會被人攔住。
隔著帳簾,我聽見看守的兩個兵卒私下議論。
他們說祁野已經帶兵出發,整整三日過去,前線仍沒有一點訊息。
長久被困,又時時擔心祁野的生??,我的精神很快撐不住了。
原本被祁野用藥一點點養穩的舊病,也被這場憂懼重新勾了出來。
我臉上熱得滾燙,沒多久便燒得神志不清。
腦中像塞著一塊寒鐵,一陣陣發痛,我難受得幾乎失去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陣急促的腳步奔到榻邊。
有人俯身蹲下,一隻手握住我的腕子,另一隻手去探我額頭的溫度。
腕子不聽使喚,細細的顫意怎麼也壓不住。
燒得昏沉的腦子轉了許久,我才勉強分辨出來。
原來並非我的腕子在抖,而是抓住我的那隻手始終抖個不停。
來人小心將我扶起,又把我整個人擁進懷裡。
等那陣天旋地轉稍稍過去,我終於勉強睜開眼睛。
先闖入眼簾的,是祁野繃得鋒利的下頜。
再往上看,便是他佈滿血絲、????望住我的雙眼。
我眨了下眼,淚水忽然就滾了下來。
「夫君。」
我的嗓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你終於平安回來,也終於找到我了。」
我已經擔憂了太多日,也害怕了太多日。
等了那麼久,祁野終於真正站在我眼前。
他還活著,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實在太好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17.
謝家最終倒了。
府中上下數百口人,也都被牽連問罪。
謝珩被押往刑場時仍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