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另嫁,世子追至邊關_第2章 再抬頭時
再抬頭時,我眼裡已經蓄滿了淚。
我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地答道:
「夫人,您的意思我明白。」
「我願意嫁給那位百夫長。」
姜府養大我,大夫人也護過我,這些年的恩情已足夠深重。
到了今日,我確實沒有資格再抱怨什麼。
3.
頭上的紅蓋頭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偷偷將它掀開一角,打量這間新房。
紅綢纏在舊房樑上,桌邊燃著一對喜燭。
木料早已泛舊,式樣也過了時,屋裡處處普通,甚至顯得寒酸。
若放在從前,我還是姜家大小姐時,連看也不會多看一眼。
我想起大夫人介紹他的那些話。
在軍營裡,百夫長算不得什麼高位。
京中寸土寸金,他能置下這座小宅子,想來已經用光多年的俸祿。
這個名字在舌尖轉了一圈,被我悄悄記進心裡:祁野。
沒多久,門外傳來沉穩而略重的腳步。
我趕緊放下蓋頭,竭力讓呼吸平靜些。
那腳步越來越近,最後停在我身前。
隔著自己急促的心跳,我跟著被挑起的蓋頭抬起臉。
一雙烏黑沉靜的眼睛映進視線。
面前的男人身量很高,雙肩寬闊,只稍稍低頭,燭光就被擋去了大半。
他身形高大結實,眉眼間卻還留著少年人的青澀。
來之前我把他想得老成,真見了面才發現,他至多十七八歲。
我的睫毛顫了一下,低聲喚他:
「夫君。」
4.
燭影輕晃,被他生澀地親了片刻,我忍不住小聲提醒:
「夫君,方才碰到唇肉了,我這裡有些疼。」
落在我腰間的那隻手,頓時僵得不知往哪裡放。
這下連祁野開口時,嗓音都不太自然:
「對,對不住,我弄疼你了。」
他謹慎地將我抱到榻上,臉上浮著薄紅:
「我十四歲便進了軍營,一直跟著那些兵卒摸爬滾打,上個月才剛滿十七。」
「身邊整日都是大老粗,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姑娘。」
我聽得有些新奇,便追問:
「那你說說,在你眼裡,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呀?」
祁野臉上的紅意更深了:
「皮膚這樣白,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珍珠。」
出門以前,我讓身邊丫鬟去問過祁野的來歷。
最底層出身的軍士,無門無路,也無人替他撐腰。
在權貴子弟掛名分功、關係盤根錯節的軍營裡,想憑自己熬出頭並不容易。
我表面裝得鎮定,心裡其實始終害怕。
我怕這個百夫長性情粗暴,脾氣兇橫,連一句家常話都說不通。
即便大夫人還願意照應我,我也擔心婚後的日子難熬。
可眼前的祁野,分明比我還緊張。
他實在年輕,所有情緒都藏不住。
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滿是硬繭,明明沒敢用力,仍將我的腕子擦出一片紅。
祁野慌得想鬆開,我卻翻過手來握住了他。
我牽著他在榻上躺下,整日的婚儀早耗盡了我的精神。
「我的生辰在三月,再過兩個月,才會滿十六歲。」
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祁野僵硬的肩背總算鬆了些:
「原來年歲還這樣小。」
他看見我的臉色發白,語調也跟著放輕:
「你不用怕,我今夜不會做別的,你安心睡,我保證不擾你。」
我試著往他懷裡挨近一點:
「我身上有些冷,夫君今晚抱著我睡,好不好?」
這是住柴房時落下的病根,自那以後,我一受涼便手腳發冷。
少年的??膛又結實又暖,靠著竟比暖爐還舒服。
才安靜片刻,我又把眼睛睜開,仰頭問他:
「你的心跳得又快又響,我聽得睡不著,夫君,你怎麼了呀?」
他剛保證不會吵我,轉眼就叫我抓了個正著。
祁野愈發窘迫,張了張口,才勉強為自己辯解:
「我並非故意弄出聲響,只是方才一直在想事情。」
我翻身望著他,睡意也散了,忍不住繼續追問:
「方才一直不說話,你心裡在想什麼呀?」
祁野被我突然轉身嚇了一下,連忙把目光挪開:
「我家境貧寒,爹孃又去得早,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娶妻。」
「我一無家世,能靠自己做到今日這個位置,營裡不知有多少人羨慕我這個百夫長。」
他的目光掃過屋中陳舊灰暗的桌椅與房梁:
「朝廷還給過賞銀,讓我能在京城買下這麼一間小宅子,我一直覺得這輩子已經很好。」
我枕著他的肩,認真地小聲附和:
「對呀,夫君真的很有本事。」
這並非哄人的假話,我心裡確實這樣覺得。
「可如今我忽然覺得,自己還想再多要一些。」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我蒼白的臉與簡陋屋舍顯得極不相稱。
祁野終於不再避開,烏黑的眼睛專注地落在我眉眼間。
耳邊急亂的心跳一點點平復,他的手臂卻將我抱得更緊,也更暖。
祁野低聲說:
「千夫長、萬夫長,哪怕是統兵的大將軍。」
「我從今往後,也想努力去爭一爭。」
5.
婚事剛辦完,朝廷又向邊關下了調令。
我便跟著祁野一同踏上去往邊地的路。
沿途車馬顛簸,身體雖然睏乏,我的精神卻比在姜府時好得多。
祁野本在外面騎馬,可走不了多久,總要靠近車窗看我一眼。
同路的軍士彼此使了個眼色,笑著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