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另嫁,世子追至邊關_第6章 這既是為了保住自己
這既是為了保住自己,也是為了不牽連祁野。
我當即跪下去,開口時連聲音都在顫:
「將軍饒命,是奴婢出嫁前見它貴重,一時貪心,偷了小姐的長命鎖。」
「都是我窮怕了,才做下這樣背主忘恩的錯事。」
我慌忙去褪腕上的金鐲,用力太急,金邊將皮膚磨得生疼:
「求將軍看在我曾服侍小姐多年的份上,寬恕我這一次。」
「長命鎖我再也不敢要,這隻金鐲也一起交給將軍,就當作我的賠罪。」
「將軍行行好,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姜家。」
12.
不遠處傳來巡營兵卒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我垂著頭跪在地上,??腔裡的心跳震得耳朵發疼。
夜露沉沉,謝珩的語氣卻聽來十分隨意:
「你要我就這樣饒過你嗎?」
「你跟在自家小姐身邊多年,是她慣用的人,我若隨意發落,她也不會答應。」
他俯身靠近,將我捧出的金鐲拿了過去。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拉近,我甚至能聽清他平穩的呼吸。
「用一隻金鐲來抵偷竊的罪,倒也新鮮;好,我不去揭發你。」
我心口一鬆,終於敢稍稍直起腰來:
「多謝將軍開恩,這份大恩,小人必定銘記終身。」
我趕緊起身,匆匆背過身去:
「天色已經很晚了,那,小人便不留在這裡礙將軍的眼,這就告退......」
我一連走出好幾步,眼看就要離開那片僻靜空地。
身後忽然落下一聲不緊不慢的命令:
「給我站住。」
我回頭時,謝珩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身後。
他盯著我灰白僵硬的臉看了片刻,忽地笑起來。
「偷拿東西的罪,你已經用這隻金鐲抵了。」
「可你當面欺騙我的這筆賬,又準備拿什麼來換?」
謝珩的嗓音頓時冷下去:
「姜令儀,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打算繼續裝下去。」
「難道真是我從前待你太寬縱,」
「所以你才敢瞞著身份跑來邊關,又把我騙得團團轉,是不是?」
13.
謝珩命人把我帶進了他的軍帳。
他將我鎖在裡面,又對外放出話,說我在回家途中失蹤了。
我的手腳被綁在榻上,隔著屏風,忽然聽見祁野沙啞的聲音。
他來向謝珩請令,想帶一隊兵卒繼續找我。
謝珩答應得很痛快,甚至把自己的親兵也撥給他差遣。
可祁野又怎麼可能在外面找得到我。
我從屏風縫隙望過去,看見祁野眼下青黑一片。
這些日子他不分晝夜地尋人,幾乎滴水未進,整個人憔悴得叫我心疼。
我拼命想喊他,可嘴被布條堵得嚴嚴實實。
我只能紅著眼睛,看他一次次帶著希望來,又一次次失望離開。
謝珩端來飯菜,打算親手餵我。
我偏開臉拒絕,他也沒有立刻發火。
「你不是該留在京城嗎?為何會跟著他逃到邊關?」
「我如此看重祁野,還準備提拔他做自己的親信。」
謝珩捏著我的手指把玩,忽然笑得叫人發冷:
「誰能想到,他背地裡竟娶走了我的未婚妻。」
「姜令儀,你對我還真夠絕情。」
飯菜和水送來,我一口不碰;謝珩若往前走,我便撲過去又抓又咬。
但凡繩索稍有鬆動,我就把帳內能碰到的東西全砸到地上。
這樣鬧了幾回,謝珩終於動了真怒:
「你一心想逃,是急著回去找那個撿便宜的夫君嗎?」
「你若再敢胡鬧,我現在就讓人把祁野綁來,當著你的面刀了他。
」
我所有掙扎頓時停住。
是了,我如今不只要顧自己,還有那個待我最好的祁野。
同謝珩相處多年,我很清楚該怎樣讓他的怒意緩下來。
「那一日,你同朋友說的話,其實全被我聽見了,你說只肯納我為妾。」
我低頭垂下眼睛。
「我受夠了姜家那些人的作踐,那陣子我正被關在柴房,你家的退婚帖也在那時送到。」
「我又怕又委屈,才賭氣嫁了旁人;那時我想得很簡單,不管嫁給誰,只要不讓我做妾便好。」
我含著哭腔的話傳到謝珩耳邊,他的身體有些發僵,握住我的手卻一點點鬆了力道:
「那些都只是隨口玩笑,我要真打算納你做妾,何必跑來這苦寒邊地拼命掙軍功?」
謝珩安靜了一陣,語氣終於軟下來:
「這回是我有錯,沒有把心意告訴你,才叫你誤會。」
「過去的事便算了,我們重新來過;我不會讓你做妾,你會是我此生唯一的正妻。」
不對。
不管謝珩說什麼,我都只認祁野;那才是我拜過天地的夫君。
可面上,我只是順從地抬起頭,聲音也放得很柔:
「那便讓我給祁野寫封信吧,他是個好人,我當初利用他離開姜府,如今不願繼續拖累他。」
14.
那封信被謝珩拿在手中,來來回回查了許多遍。
確認信裡只寫我受不了邊地苦日子,想同祁野和離。
他這才命人把信交到祁野手上。
我隔著屏風,看見祁野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謝珩掩著得意,故意擺出寬厚勸慰的姿態:
「京城養大的姑娘難免嬌氣,你也不必太難過,我可以在邊城替你另尋一個合適的。
」
「男子漢只要肯建功立業,往後想娶什麼樣的妻子沒有。」
祁野的視線從帳後掃過,隨即重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