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娶表妹那天我開啟了族譜_第8章 我猛地抬起頭

我猛地抬起頭。

下一瞬,門簾被掀開,先進來的是我舅舅秦懷山。他一身夜色未散,衣襬還帶著趕路沾的塵,身後跟著兩個管事和幾個健壯家僕。再往後,是我外祖母留下的老嬤嬤,手裡抱著一隻舊檀木匣。

舅舅一進門,看見滿地被翻開的賬冊和契紙,臉色瞬間沉得像鐵。

“昭寧。”他先看我一眼,確認我無事,才轉頭掃向箱中那堆東西,“這些,都是你娘當年從秦家帶進沈家的。”

老嬤嬤把檀木匣放到桌上,慢慢開啟。

裡頭是一份當年陪嫁的原始總單,外祖母和母親都按過手印。總單下頭還壓著一句話——若沈家敢擅動長房嫁妝,秦家可據單討回。

我盯著那句字,忽然鼻尖一酸。

原來母親不是沒有給我留後手。

她只是沒想到,沈家會爛到這個地步。

舅舅把那份總單壓在總賬上,聲音冷得發硬。

“好。”

“今晚既然祠堂燒了,明日就別隻議家法了。”

“把人和賬,都一併擺到明處去。”

第十一章 吐出來的才叫家法

第二天,沈氏宗族議事,侯府的人也一個沒少。

祠堂前院擺了兩張長案,一張放婚書、庚帖、官府留檔和手抄舊譜,另一張放嫁妝總單、庫房總賬、調包契紙和從林綰綰院裡抬出來的十七抬箱子。

賬擺在那裡,誰都裝不下去了。

祖母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臉色灰白,卻還硬撐著坐在上首。林綰綰跪在她腳邊,眼睛腫得像桃,嘴裡一遍遍說自己只是聽命。顧承景則站在侯夫人身後,神情陰沉,再沒了昨日那副溫潤從容。

三叔公先開口,聲音重得像壓著一塊石頭。

“婚書原定沈昭寧,族譜原記沈昭寧,莊子流放是假,養病之說不實。嫁妝被挪、鋪契被吞、契紙預寫,也都對上了。”

“今日議的,不是小輩口角。”

“是沈家長房嫡女,被人從婚書、族譜、嫁妝裡,逐樣挪走。”

這話一齣,祖母終於扛不住了,啞著嗓子道:“我都是為了沈家!昭寧自小身子弱,性子又硬,若嫁進侯府,未必撐得起門楣。綰綰溫順懂事——”

“夠了。”

我第一次打斷她。

“祖母,您若真是為了沈家,就不該把沈家的族譜當刀片刮,也不該把長房的嫁妝當肥肉吞。”

“您替林綰綰鋪的,不是路,是我的命。”

林綰綰哭著抬頭:“姐姐,我真的沒想害你,我只是捨不得這門婚事——”

“你捨不得的,不只是婚事吧。”我看著她,“你捨不得的是我的鳳釵,我的東珠,我娘留給我的十七抬嫁妝,還有那些鋪子莊子。”

她一下僵住,哭聲也斷了。

侯夫人臉色極差,終於開口:“侯府確有失察之過。婚書既非綰綰,那這門親事便作罷。”

顧承景的指尖猛地收緊,顯然沒想到侯夫人會在這時先切婚事。

我卻連眼都沒抬。

“婚事作不作罷,已經與我無關。”我平靜道,“顧承景這樣的人,我不要。”

院子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我把那幾張預寫好的契紙推到顧承景面前。

“我今日不求恢復婚約,也不求侯府給我體面。”

“我只求逐條歸位。”

“婚書是誰的,還誰。族譜是誰的,寫回去。嫁妝是誰的,吐出來。誰吞的,誰還。”

這話一齣,原本還想勸我“見好就收”的人,也都閉了嘴。

因為我不要顧承景,反倒顯得他和祖母那邊越發難看。

最後,是舅舅秦懷山拍了案。

“秦家陪嫁有總單,沈家宗族有舊譜,官府有婚檔。若今日還想靠一句一家人糊弄,那我便帶著這些東西,直接去順天府和靖安侯府門口討。”

這一下,祖母終於徹底沒了話。

議到最後,宗族裁定——

林綰綰本是表姑娘,不得再佔長房嫡女之位,歸回原支,不入長房譜頁;

被挪走的十七抬嫁妝、六張鋪契、兩張莊契,照單吐回;

祖母擅改族譜、侵吞長房嫁妝,不再掌沈家內務;

至於顧承景,與沈昭寧婚約原有其名,但其明知婚書被換仍默許吞嫁妝圖利,自此兩清,婚書作廢,各不相干。

林綰綰一聽“歸回原支”,哭得幾乎癱倒。顧承景臉色更是難看得厲害,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而我只是看著案上那枚掌家印。

那是沈家這些年所有銀錢、人手、庫房鑰匙最終都得過一遍的東西。祖母捏著它,就能一句“一家人”把我的命壓下去。

如今,三叔公終於伸手,把它從祖母案前拿了下來。

“昭寧。”

“從今日起,長房內務,歸你。”

第十二章 把名字寫回去

賬清到最後,最要緊的那一筆,反倒不是銀子。

是祠堂裡那一頁,到底認誰。

祖母坐在一旁,像是一夜之間塌了半邊骨頭。可即便到了這一步,她還是不死心,啞著嗓子道:“綰綰雖是表姑娘,可到底在沈家長大。讓她掛個養女名頭,總還能留點體面……”

我沒說話。

倒是三叔公先沉了臉:“養女可以另記,不能再壓長房嫡女的位。”

舅舅也冷聲道:“秦家沒丟過女兒,沈家也別想繼續裝糊塗。

最後,宗族當著眾人的面,把那頁被刮花的譜重新攤開。刮掉的舊痕還在,像一層怎麼也抹不淨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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