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娶表妹那天我開啟了族譜_第2章 臉面

“臉面?”我抬眼看他,“你們把我的婚書換成她的,把我的嫁妝抬進她的院子,把我的名字從譜頁上往下壓的時候,可給我留過臉面?”

他一時無話。

這一下,連原本想勸和的侯夫人都皺起了眉,朝身邊管事使了個眼色:“去,把婚書拿來。”

祖母臉色驟變:“侯夫人——”

“既說到了婚書,那便看一眼。”侯夫人語氣不重,卻帶著主母的分量,“總不能讓賓客都聽個半截話。”

我知道,她未必是為我做主。

她只是容不得自己兒子的婚禮上,藏著一紙說不清的舊賬。

管事很快捧來喜盤中的婚書,紅綢繫帶,金粉描邊,樣樣喜慶得很。

我沒去接那份新寫的婚書,只從袖中抽出另一封泛黃的舊紙,放到了案上。

“看這個。”我說,“這是當年沈家與靖安侯府訂親時立的舊婚書。上有我亡母私印,也有兩家長輩落款。既說婚事能換,那總該先讓大家看看,原本定下的是誰。”

祖母厲聲道:“陳年舊紙,早不作數了!”

“作不作數,不是祖母一句話定的。”我把紙往前一推,“請族老過目。”

幾個沈氏族老面面相覷,誰都不願第一個伸手。

我卻不急,只慢慢補了一句:“若連婚書都不敢看,那我今日便把沈家的族譜直接送去官面上,讓官府替咱們看。”

這話一齣,廳中連呼吸聲都滯了一瞬。

祖母盯著我,眼裡終於露出一點真切的慌。

她大概這時才明白,我今天敢抬譜進門,就沒打算給誰留退路。

半晌,坐在最末位的三叔公輕咳一聲,起身把那封舊婚書拿了起來。

紙頁被歲月燻得發脆,他展開時動作很輕。

滿堂人的目光都跟著落在那一行行墨字上,連林綰綰的眼淚都像是凝在了眼眶裡。

三叔公先看了一眼落款,又去看名字。

下一瞬,他的眉頭猛地一跳,抬頭看向祖母。

祖母攥著柺杖的手背青筋盡起。

顧承景的臉色也終於難看起來。

我站在喜堂中央,只覺得那口壓在??口多年的氣,終於一點一點吐了出來。

然後,我聽見三叔公用發澀的聲音,緩緩念出婚書上的那一行字——

“靖安侯府世子顧承景,聘沈氏長房嫡女……”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站在顧承景身邊的新娘。

“婚書上的名字,從來都不是林綰綰。”

第二章 婚書上的不是她

這句話一落,喜堂裡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林綰綰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臉上那層新娘子的紅,頃刻褪了個乾淨。她下意識去看顧承景,顧承景卻只盯著那封舊婚書,薄唇抿成一線,始終沒有替她說半個字。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涼透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裝作不知道。

祖母猛地站起身,厲聲道:“舊婚書寫的是長房嫡女又如何?當年你娘還在,自然樣樣都向著你寫。可你後來病弱無福,這門婚事早就該換了人!”

“換人?”我把婚書接過來,指尖壓住那枚淡褪的朱印,“祖母說換便換,憑的是什麼?就憑一句我病弱無福?”

我把婚書轉向眾人。

“諸位既認得字,不妨再認認印。”

“三叔公,您總認得我孃的私印吧?這上頭蓋的是不是先夫人的梅花私印?”

三叔公沉著臉點頭。

我又將婚書往下翻了一頁,指給眾人看:“這下頭還寫著庚帖編號。

靖安侯府當年送來的庚帖,寫的是永和二十年八月初六辰時。沈家長房嫡女生在這個時辰的,只有我。”

侯夫人面色微變,立刻讓身邊嬤嬤去取侯府留存的庚帖副本。很快,嬤嬤捧著匣子回來,當眾展開。那上頭的生辰八字,與婚書上的編號,絲毫不差。

眾人看完,再看林綰綰時,眼神已經不是方才那種新娘子的豔羨,而是細碎又壓不住的猜疑。

祖母還想開口補救:“都是一家人,婚事換個姑娘嫁過去,又不是天塌——”

“是啊,換個姑娘嫁過去,您說得輕巧。”我笑了一下,“那請祖母也告訴大家,我娘當年給我備下的三十二抬嫁妝,為什麼有十七抬,今日會抬進表妹的院子裡?”

一句話,又把廳裡炸得更靜了。

顧承景終於看向我,眼底沉得厲害:“昭寧,別再鬧了。”

“鬧?”我盯著他,“婚書上不是她,庚帖對的不是她,連嫁妝都抬錯了院子。顧承景,到底是誰在鬧?”

他喉結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說出一句能替我撐腰的話。

這沉默,比認罪還狠。

侯夫人原本還想留著臉面,此刻聽見嫁妝二字,也坐不住了:“若真抬錯了,便去看一眼。”

林綰綰眼圈立刻紅了,扯著祖母衣袖輕聲道:“外祖母,綰綰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底下人——”

“既然不知道,那就更該去看。”我打斷她,“省得你白背一個委屈名聲。”

說完,我先一步轉身往後院走。

喜堂裡的賓客本還顧忌體面,可今日這出實在太大,誰也壓不住看熱鬧的心,一群人竟真跟著湧了過去。

我一路走到林綰綰住的聽雨院,院門一開,滿眼都是紅綢喜字。

最刺眼的,卻是庭中那一排還未來得及入庫的嫁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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