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娶表妹那天我開啟了族譜_第7章 可一旦和女子名聲沾上邊
可一旦和女子名聲沾上邊,再清白的人,也能被人問出三分晦氣。
祖母坐在上首,嗓音發沉:“你既口口聲聲說自己受委屈,那這紙條怎麼解釋?”
林綰綰在一旁垂淚,像是不忍看我被當眾逼問。顧承景神色冷淡,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我知道,他這會兒不出聲,不過是在等,等我被祖母這頂帽子砸低了頭,他好順勢把婚約和嫁妝一起摘乾淨。
我把那張紙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祖母這紙條,寫得可真不用心。”
她眼皮一跳:“你還敢狡辯?”
“我不是狡辯,是替您挑錯。”我抬手把紙條展開給眾人看,“這上頭寫,我是在嘉和二十三年冬夜與外男私會。可那一年我被鎖在莊子偏院,院門上的是鐵鎖,鑰匙在莊頭手裡。莊子來往賬上,連我每月要幾斤炭都記得清楚,唯獨不記得我夜裡還能翻牆?”
我話音一落,蘇嬤嬤便把莊子舊賬遞了上來。裡頭不止有鎖門、領藥、領米的記錄,還有那一年冬天我病倒時請醫無門的條目。
“再者。”我又指向紙條上的日期,“嘉和二十三年冬月,京裡已經改用癸丑年號。可這紙條上寫的還是舊年號。祖母若要做假,好歹也該把年份記清楚。”
四周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
祖母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可我知道,這還不夠。
她能拿紙條潑我,我就得拿官檔把她的嘴封死。
昨日夜裡,我已經讓蘇嬤嬤拿著婚書副抄和族老印信,快馬去了官府。官媒當年過過這一樁婚書,衙門裡必有留檔。若真退過婚、若真因我失德作廢,總該在官檔上留下一筆。
沒過多久,蘇嬤嬤果然帶著一名老吏趕了回來。
那老吏捧著一卷卷宗,當眾展開。
“靖安侯府世子顧承景,與沈氏長房嫡女沈昭寧,於永和二十年立婚書一份,庚帖、手印、媒人名冊俱全。”
“此後並無作廢、退婚、改聘之記。”
“官檔中亦無關於沈姑娘失德退婚之備案。”
祠堂裡一時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我把那份卷宗接過來,輕輕放到祖母面前。
“祖母,若我真失德,這種能保侯府體面的事,官府怎麼可能不記?”
“如今沒有。”
“那就說明,這頂失德的帽子,是您臨時給我縫的。”
祖母的指尖抖了一下,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顧承景終於抬起眼來看我,眼神比昨日更沉。他大概直到這時才發覺,我不是來哭鬧的,我是來逐樣翻賬的。哪怕鬧到官面上,我也不會停。
可我偏要鬧。
因為這些年他們所有的底氣,都建立在我會忍。
既然我不忍了,他們就該怕。
那天晚上,祠堂忽然起了火。
火是從偏廂燒起來的,先燒舊賬冊,再往供桌邊爬。看火的人喊得撕心裂肺,院子裡一下亂成一團。我披衣衝出去時,只見半邊天都映紅了。
蘇嬤嬤死死拽住我:“姑娘,別往裡衝!”
我盯著那團火,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有人急了。
急到寧肯燒祠堂,也要把舊賬一起燒乾淨。
可惜,她們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最該燒掉的那些賬,我早就知道不在祠堂。
它們在內院庫房裡。
而那把能開庫房的鑰匙,此刻就在我手上。
第十章 祠堂
開箱
祠堂起火的那一夜,沈家上下亂成一鍋粥。
祖母一會兒捂著??口說自己受了驚,一會兒又哭著罵下人不盡心,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那團火上,好讓旁人忘了,真正該看的東西,還在庫房裡。
我卻沒陪她演。
趁著眾人救火,我帶著三叔公、蘇嬤嬤和兩個族老,直接去了內院庫房。
門一開,蘇嬤嬤就把燈抬高了。
這回我沒只看母親那排舊箱,而是按著分鋪清單,一格一格往下翻。
越翻,心越冷。
東街綢緞鋪近三年的入賬,全被改成了祖母私賬;西坊米行的租銀,寫成了“代長房保管”;最下面那隻烏木匣裡,甚至已經備好了幾張尚未蓋印的契紙。
契紙上的受讓人姓名,赫然寫著林綰綰。
而見證一欄,竟已經寫了靖安侯府長史的名字。
顧承景連鋪子怎麼過門、過誰手,都算好了。
我盯著那幾張契紙,只覺得喉間發苦。
原來喜堂上那場拜堂,不過是殼。
底下真正要過門的,是我娘留下的這些東西。
蘇嬤嬤又從另一口箱子裡翻出一隻硃紅匣。匣子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這些年被挪走的首飾、銀票和賬冊。有些甚至還貼著我娘當年親手寫的籤子。
“這群黑心的。”蘇嬤嬤眼眶都紅了,“姑娘的東西,她們真是一件都捨不得空過。”
我翻到最底那本總賬時,指尖頓了一下。
上頭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去向:哪一年從長房庫裡取走十兩金,哪一月把西坊鋪子的租子貼補給表姑娘做新衣,哪一回又以“備嫁”為名,挪了地契出去給侯府看。
樁樁件件,寫得比祖母嘴上那句“一家人”實在多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高聲道:“外祖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