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後,我爸的私生女坐在了我的招生現場_第 9 章 那天的通報
第 9 章
那天的通報,是直接掛在衛健委官網首頁的。
“關於市一院原心胸外科主任、醫協副會長沈文庭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調查處理結果。”
檔案很長,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經查,沈文庭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鉅額賄賂;學術造假,長期剽竊他人研究成果;濫用職權,違規為親屬謀取升學、就業特權。”
“更嚴重的是,二十五年前,其在妻子蘇蘭突發重疾急需手術時,故意隱瞞行蹤,帶走關鍵手術器械,導致患者錯過最佳搶救時機死亡,事後偽造醫療排班記錄掩蓋真相。”
“其行為已嚴重違反醫德醫風,涉嫌故意殺人罪及職務犯罪。”
“決定:撤銷沈文庭一切榮譽頭銜,吊銷醫師執業證書,開除黨籍、公職,移交司法機關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緊接著是第二條。
“其女沈晴,保研資格系違規操作,予以取消;其發表的三篇論文確係抄襲和資料造假,責令相關期刊撤稿;終身禁止進入醫療衛生系統工作。”
“其妻林婉儀,涉嫌行賄及參與篡改醫療記錄,一併移交司法機關。”
“市一院副院長趙某等七名院級領導,因嚴重失職、包庇縱容,予以撤職問責。”
字字句句,重若千鈞。
沈家,這個在醫療界盤踞了數十年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塌。
通報發出的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是以案件證人的身份,去配合最後一次筆錄核對。
隔著冰冷的鐵柵欄和玻璃,我再次見到了沈文庭。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二十歲。
頭髮全白了,臉上佈滿了老年斑,穿著囚服,整個人委頓在椅子上,再也找不到半點昔日“泰斗”的影子。
他抬頭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怨毒,有恐懼,也有一絲極其隱蔽的後悔。
“你滿意了?”
他拿起對講電話,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一輩子的心血,沈家幾代人的名聲,全毀在你手裡了。”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的心血,是用我媽的命墊起來的。你的名聲,是偷來的。”
“我只是把原本屬於別人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沈文庭的手指痙攣了一下,抓緊了電話線。
“然然......不管怎麼說,我給了你生命。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現在把我送進監獄,你覺得外人會怎麼看你?他們會覺得你是個六親不認的怪物!”
他還在試圖用道德綁架我。
“外人怎麼看,我不在乎。”
我靠近玻璃,看著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我只知道,蘇蘭在地下等了你二十五年。她是個溫柔的人,但她的刀法比我好。”
“沈文庭,在裡面好好活,活得久一點。因為你每天閉上眼睛,都會看到那臺沒有做完的手術。”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會見室。
身後的隔音玻璃裡,沈文庭像是突然崩潰了,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但那已經與我無關了。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空氣很清新。
我的手機響了。
是國家醫科院的李院士打來的。
“蘇然啊,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處理完了,老師。”
“好。你申請的那個心臟瓣膜獨立課題組,院裡已經批下來了。實驗室給你留了最好的,你的那些學生,一個不少,都轉過來了。”
李院士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明天來報到吧。醫學界需要乾乾淨淨的手術刀,不能讓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毀了我們的根基。”
我握著手機,看著天邊的雲彩。
“謝謝老師。我明天準時到。”
第二天。
我回了一趟市一院,去辦理最後的交接手續。
走到科研樓的時候,我遇到了張遠。
他沒有轉去王主任那邊。
這半個月裡,他和其他幾個學生一直頂著壓力,寧可延畢,也沒有籤那份轉導師的同意書。
看到我,張遠的眼睛又紅了,但他這次笑得很燦爛。
“蘇老師,李院士那邊通知我們了。我們明天就能去新實驗室報到了!”
我看著這個雖然貧窮但脊樑骨挺得筆直的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把資料整理好,明天準時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