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許逾明車禍失憶後,認定蕭望舒是他的妻子。
今天兒子在醫院走廊裡不小心喊了蕭望舒一聲媽媽,許逾明徹底崩潰了。
他跨出十八樓天台的護欄,拿刀抵著大動脈,逼問蕭望舒為什麼要出軌。
作為心理專家,蕭望舒沒有絲毫慌亂。
她看著我和兒子,極度理智地分析情況:
“景遲,逾明現在認知錯亂,受不得半點刺激。”
“你帶小川配合我做個‘暴露療法’,就當是幫我給逾明治病。”
她不等我們的回答,強行把我和兒子鎖進天台邊緣的廢棄水箱裡。
然後轉身對著許逾明深情剖白:
“逾明你看,他們只是兩個糾纏我的瘋子。”
“如果我出軌了,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為了徹底打消許逾明的疑慮,她毫不猶豫地按下水箱的注水閥門。
冰冷的水瘋狂湧入,許逾明終於放下了刀,蕭望舒第一時間上前溫柔安撫。
她沒有注意到,年久失修的水箱在水壓和重力的作用下向外翻倒。
我在急速下墜的失重感中,緊緊捂住兒子已經被水淹沒的口鼻。
蕭望舒,如你所願,我們這兩個瘋子再也不會出現了。
......
“除顫儀準備,兩百焦耳,充電!”
醫生急促的聲音穿透水壓的轟鳴,重重砸進我的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瞬間灌滿鼻腔。
入眼是慘白的天花板。
胸口傳來骨骼摩擦的劇痛,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
“病人恢復竇性心律,血壓穩住了。”
護士鬆了一口氣,伸手擦掉額頭上的汗。
她轉頭看到我睜開的眼睛,動作停頓了一下。
“陸先生,你終於醒了。”
我盯著她口罩上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兒子呢?”我聽見自己破裂的嗓音。
護士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水箱砸穿了裙樓的雨棚,有了緩衝,你們命大沒摔死。”
“小川還在隔壁的重症監護室。”
“他嗆水嚴重,加上腦震盪,目前還沒醒。”
她一邊說,一邊替我調整點滴的流速。
“你的肋骨斷了兩根,右臂粉碎性骨折,千萬別亂動。”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蕭望舒的首席助理周涵秋走了進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手裡拎著一個價值不菲的果籃。
護士見狀,識趣地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病房裡陷入死寂。
“先生,蕭總讓我來看看您。”
周涵秋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還讓我轉告您,今天天台上的事,是她考慮不周。”
“但她這也是為了救人,希望您能理解她的苦衷。”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右臂上厚厚的石膏。
沒有說話。
周涵秋似乎習慣了我的沉默,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蕭總給您的賬戶裡轉了五百萬,算是給您和小川的補償金。”
“許先生受了很大的驚嚇,現在情緒極度不穩。”
“蕭總需要留在她身邊安撫,暫時抽不開身過來看您。”
她把銀行卡壓在果籃的邊緣。
“蕭總交代,讓您好好休養。”
“另外,為了穩住許先生的病情,不讓他再做傻事。”
周涵秋停頓了兩秒。
“蕭總已經透過內部渠道,和您辦理了離婚手續。”
“並且,在兩個小時前,和許先生領了結婚證。”
窗外吹進一陣風,掀起白色的窗簾。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視線極其平靜。
“知道了。”我開口。
周涵秋顯然愣了一下。
她可能預想過我會歇斯底里地砸東西,會哭喊著給蕭望舒打電話。
但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平靜到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先生,您沒有什麼想對蕭總說的嗎?”她忍不住問。
“她不是蕭總,她是許逾明的合法妻子。”
我收回視線,看著天花板。
“幫我謝謝她的錢。”
“你可以走了。”
周涵秋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這種態度是在故意拿喬。
“先生,蕭總只是為了治病,那張證只是個形式。”
“您要是因此跟她賭氣,受苦的還是您自己。”
她把果籃往我這邊推了推。
“蕭總說了,等許先生痊癒,她會想辦法補償您的。”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我重複了一遍。
聲音不大,但沒有任何起伏。
周涵秋冷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那您好好休息,不要去隔壁樓打擾許先生。”
她轉身離開,高跟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磚上,聲音越來越遠。
我用沒受傷的左手,拿過枕頭底下的手機。
螢幕亮起。
有一條未讀簡訊,是蕭望舒發來的。
“景遲,對不起。”
“逾明當時命懸一線,我沒有別的選擇。”
“錢收到了嗎?給小川買點好吃的,等逾明睡著了,我再抽空去看你們。”
我看著那幾行字。
手指點開轉賬記錄,確認五百萬已經到賬。
然後,我點開了黑名單,把蕭望舒的號碼拖了進去。
水箱翻倒的那一瞬間。
她沒有看我和小川一眼。
她正緊緊抱著許逾明,捂著他的眼睛,吩咐醫護人員:“快帶逾明下去,別讓他吹風。”
我終於明白,她不渣。
她只是根本不愛我。
既然不愛,那這五百萬,就是買斷我們父子這兩條命的錢。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冒了出來,順著手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我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陸景遲,你這個男小三怎麼還沒死啊?”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許逾明的好兄弟趙青雲站在門口,舉著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