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11章 誰准你進來的
「誰準你進來的!立刻滾出去!」
我側身躲開,臉上的笑反倒愈發柔和:
「妾身不過送一碗安胎湯來,請太太消消火。眼下保養身體最重,何必氣壞自己?」
任由她狠狠瞪著,我坐到床前,舀起一勺藥送去。
「太太還是趁熱把這碗藥喝了吧,這個兒子得來不易,若有閃失可怎麼好。」太太猛地打了個寒戰,
「此事沒人知道...你從何處聽來?」
「老爺也已經知道了」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往下說,故意多停了一會兒,
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淨:
「可他至今不曾對外吐露半句。少年夫妻的情分再重,終究抵不住旁人的議論,也抵不住顧家的...顏面啊。」
「你閉嘴!」
她嘶喊著伸手來撓我,我側身躲開,她便踉蹌著摔回床上。
「啊!」
我故意驚叫一聲,指間鬆開藥碗「哐當」砸碎,滾燙藥汁濺了滿地。
藥碗碎裂的剎那,房中突然響起一道不像活人能發出的尖叫!
她裙下頃刻漫開大片烏沉沉的血水,
轉眼就浸透錦被!整間屋子頓時亂作一團。
產婆很快被人請進房,裡面不斷傳出撕心裂肺的哀號。
我獨站廊下,聽著產房裡的聲響。
兩個時辰後房門終於開啟,產婆臉白如紙,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老爺,確實是位男嬰...... 可已經斷氣了。太太她...... 也沒熬過來。」
母子俱亡。
正院安靜了一瞬,繼而響起壓抑的哭泣。
老爺臉上霎時沒了血色,整個人跌進椅中,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氣。
這場喪事辦得極盡排場卻處處透著冷清。
闔府上下從此絕口不提太太,連同她腹中夭折的胎兒都成了禁忌。
喪事辦完沒多久,老爺便向官府遞交文書,將我抬為正妻,
掌家印信也堂堂正正交到我手中。
而我掌權後辦的頭一件事,就是命人套好馬車,到柳溪村打聽陳世安的近況。
誰料那無賴真騙得鄰村村長家的姑娘點頭,還風風光光辦了婚事,
新婦懷胎已經三個月,陳世安在人前更是滿面春風。
「是麼?」
我用指尖撥著茶蓋,笑了一下,
「那就看他有沒有福氣做這個父親。」
三日以後,柳溪村忽然傳遍一樁舊聞,
有人說陳世安小時候生過一場惡疾,根本不能讓女人懷孕。
流言一齣,立刻見了效果。
村長起疑當場綁了陳世安,請郎中驗身。
結果自然不用多說——他竟是個天閹!
村長羞怒交加,嚷著要當場打??他,
陳世安怕得魂飛魄散只好把借種騙婚一事全招了。
那名有孕女子聽完兩眼一翻便昏倒在地,
陳世安被村長指著鼻子罵了足足半晌,老人氣得連身子都在哆嗦,
最後命人打斷他一條腿,又把病懨懨的陳母一同拖走,母子二人被趕出村子,扔進村外破廟。
入冬以後再傳來訊息,
陳世安瘸了腿,又一無所有,母子只能沿街討飯,沒過多久便雙雙嚥了氣,
屍??被發現時,早讓野狗啃得只剩殘肢。
天氣轉暖後,我把廢除典妻的想法說給許伯伯,請他借知府之權,將告示發往轄內各縣,
凡是參與典妻的人,無論出錢買妻還是居中牽線,都依律以「略賣人口」論處,
這一府從此徹底絕了典妻惡俗。
又過不久,郎中來診平安脈時,發現我腹中又有了孩子
老爺歡喜得半晌說不出話,回過神後才將我緊緊抱住。
可他高興了還不到三晚,便常常獨坐在太太牌位前,一坐就是大半夜,
燈芯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一日他俯身貼著我的肚子聽動靜,明明笑得合不攏嘴,卻忽然低聲嘆氣:
「昨夜我夢見婉娘了...她問我當年為何沒能保住她的命。」
他抱得更緊,低下頭貼著我的頭髮,開口時嗓音發抖,
「知微,如今我身邊只剩下你了。」
我垂下眼,藏住眸中轉瞬即逝的冷意,抬手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
「妾身明白,老爺。往後妾身陪著您,孩子們也會守在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