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9章 老爺低頭逗弄孩子
老爺低頭逗弄孩子,又像自言自語般說道:
「偏巧得很,新任知府也是在江南任過官才調來此地的。」
我好奇起來,隨口接話:
「老爺不妨說說他的名姓,也許奴婢從前聽過呢?」
「此人名叫許敬之」
許敬之?
「啪」的一聲方才還攥在我掌中的撥浪鼓滾落在褥子上,
??口像被什麼堵住連氣都喘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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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挑眉看我,半是玩笑地問:
「怎麼?莫非你還真認識他?」
我攥緊褥角,隔了許久才勉強笑道:
「老爺又拿奴婢取笑」
他沒有深究,只站起身說:
「你先休息,我去書房處理些事。」
直到老爺走遠,我才把女兒緊緊貼進懷裡,可兩隻手依舊抖得停不下來。
新任知府竟然就是...許伯伯
父親在江南任職那些年,許伯伯還只是個寒門秀才,
兩人因共同治理一場水患結為知交,許伯伯夫婦沒有女兒,一直將我視如己出,
我很小便正式認了他們做義父義母。
後來我家捲入黨爭,族人下獄流放,許家也曾四處求情,
只是上頭盯得太??,他們最終還是沒能救出我們。
鼻尖忽然湧上一陣酸意,
我抬眼望向窗外,日光正照進屋裡,心裡終於重新亮起希望。
從那日開始,我幾乎每天都數著日子過,
從早到晚我只盼許伯伯赴任的日子快些到。
太太反常地安分下來,整日只顧自己養身,我和女兒終於得了清靜。
反常之處必藏著事,我雖隱隱不安,卻一時猜不到她打什麼主意。
這天,春桃跌跌撞撞衝進房中:
「姑...姑娘!主院剛傳來訊息...說太太終於有了身孕!」
「你說什麼?」
我震驚之餘心底更多的是懷疑。
她的獨子??去以後,十年間看遍名醫、嚐遍藥方都毫無起色,怎麼忽然就懷上了?
「絕不會錯!診脈的是蘇家專門請來的名醫,聽說常替官宦人家的女眷看診,不可能診錯」
春桃急得聲音都變了:
「老爺得知以後高興壞了,不過聽下人說太太害喜得厲害,近來什麼都吃不進。」
若她真能平安生下兒子,我和女兒的結局便不必再想。
我正暗自盤算,一個小廝忽然進來回稟,
小廝說有個柳溪村來的人,正在角門外候著。
我在心裡冷笑,幾乎忘了還有那個髒東西。
我帶著春桃往角門去,遠遠便看見陳世安縮在牆根下,
那雙眼睛先把我從頭掃到腳,最後牢牢盯住我髮間金簪。
「知微!」
他快步湊近,搓著手笑得滿臉諂媚,
「喲,身上穿的是好料子,頭上手上也盡是金玉,顧家果真養得起人!你如今這副模樣比在陳家時滋潤多了。」
我壓住胃裡翻湧的噁心,眼圈一紅,裝出受盡委屈的樣子:
「相公!你...你果真來了!我早知道,你不會丟下我!這次...這次是來領我離開顧府的麼?」
他臉色頓時變了,慌忙朝後退開:
「我當然想接你,可契上的日子還沒到...」
他目光飛快一動,轉眼又擺出滿臉委屈,
手差點摸上我衣袖,被春桃狠狠瞪住以後才訕訕縮回:
「知微啊。若不是實在沒有活路,我怎捨得送你來受苦。」
「郎中說了...娘病得很重,再不抓藥,三日都撐不過!」
「你替顧老爺生了一個女兒,好歹也算有功,去求他賞些銀子總不難吧?」
見我始終沒有表示,他立刻急躁起來,
嗓音一下抬高,指住我鼻子便罵:
「我們總歸是拜過堂的夫妻,你難道真要親眼看著娘活活病???」
「別忘了!若不是娘把你從雪地救回,你早沒命了!」
「老孃病得要??,你卻躲在顧家戴金戴銀見??不救的東西?也配做人?」
他越罵越近噴出的唾沫星子落了我滿臉。
我猛然抬眼,開口時再沒有半點溫度:
「五十兩銀子,尚不足兩年便被你花光?你若真是孝子,當初為何還要賭?你親手敗盡銀子,如今又來逼我替你行孝?」
「你!你如今竟敢這樣同我說話!」
陳世安臉漲成紫紅,抬手就要打我,
春桃一步擋到我身前。
「住口!」
一聲暴喝忽然從門內傳來!
不知什麼時候老爺已堵在側門裡面,整張臉黑得嚇人,
顯然剛才那些難聽的話他一個字也沒有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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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膀大腰圓的家丁一左一右跟在老爺身後。
老爺沒有理會陳世安,只冷冷瞥向旁邊低頭的小廝:
「沒用的東西!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府裡放!顧家養你們是做什麼的?!」
小廝嚇得雙膝一軟當場跪下。
老爺終於把目光落到我身上,神色陰沉,惱火中又帶著失望:
「你也糊塗!不該出來見他!更不該站在這裡任他辱罵!」
我「撲通」跪到地上,眼淚接連滾落:
「老爺消消氣...奴婢既然還叫他一聲相公,便不能眼看著病中的婆婆無人照管。」
說完,我掩面哭得再也發不出聲。
「相公?」這兩個字像刺痛了老爺,他猛地截斷我的話,
「這樣的人也配做你的相公?!」
「來人!」老爺沉聲下令,語氣不許任何人反駁,
「賬房立刻支出二百兩,塞給外頭那個無賴,叫他馬上消失!」
他抬手指向嚇得臉無人色的陳世安,一字一頓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