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7章 老爺果真問您這幾日都在做什麼
「老爺果真問您這幾日都在做什麼,奴婢依姑娘吩咐,說前些天陳家送來一封信,您抱著那封信哭到半夜,連飯也沒吃。」
「老爺當場便動了怒,追問信上寫了什麼,奴婢說不認字,他便叫奴婢想法把信偷來給他看!」
我把早備好的信塞進她手中,「晚些再送,別讓人瞧出破綻」
春桃仍有些心虛:「若老爺派人查問姑娘不怕露餡嗎?」
「還能查到什麼?」我彎唇反問:
「我是陳家明媒正娶的妻,並非顧府正經抬進門的姨娘,事情鬧開便成了強佔人妻,為顧家臉面,他絕不會聲張」
又過幾日,漫天風雪終於停歇,
老爺雖仍賭氣不來,春桃卻拿碎銀買通外院小廝,聽到一樁訊息:
老爺派了幾個親信,扮成山匪趕到柳溪村,在村口堵住陳世安狠揍一頓,據說連門牙都打落兩顆。
這點皮肉傷遠抵不上前世我所受苦楚的萬分之一,
可堵在??口許久的惡氣多少還是散了一些。
就在這時,門簾忽然被人掀起,何媽媽趕回了府。
她一進來便跪下,哭得滿面淚痕:
「姑娘的大恩奴婢一輩子也報不完!若非您替我求得假期,又從庫房討來糧食藥材,我那可憐孫兒...只怕真熬不過這場雪」
我扶起何媽媽,摸了摸小腹,終於鬆了口氣。
原以為從此能平安等到生產,誰知變故來得遠比我預想得快。
太太的母親忽然來了顧府。
8
來府第一日,蘇老夫人便命我去正院立規矩。
我託著七個月大的肚子站在簷下,不多時便後背溼透,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老夫人慢悠悠撥弄茶湯,連眼皮都懶得抬,
「腰背挺直!少在我面前裝出這副可憐樣,老爺這些日子外出收賬,無人會來替你撐腰」
一旁的太太拿帕子不斷按著眼角,
「母親,這賤蹄子最會裝模作樣,害得老爺接連同我爭吵」
可看我臉上全無血色,她自己也有了顧忌:
「只是她月份已經這樣大,若當真出了差錯...」
「能出什麼差錯!你是顧府明媒正娶的主母,一個典來的女人,難道還能越過你去」老夫人掃我一眼,聲音愈發刻薄,
「會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肚裡有點動靜便真把自己當主子?老爺難道會為了一個玩物,得罪整個蘇家?」
「你儘管安心,我已經問清郎中了,她腹中胎象牢穩,縱然多站一陣,也出不了亂子。」
一直熬到傍晚,她們才準我回院。
春桃早守在門口,見我搖搖欲墜便拿冰帕替我敷額,又端來安胎解暑的湯藥:
「每去正院一次,姑娘都要丟掉半條命該如何是好?」
前世,蘇老夫人從未到過顧府,我對她並不瞭解。
細想這些變化應是我的分量日漸加重,太太擔心等孩子降生,自己再難轄制我,
所以特意請來孃家母親替她立威。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自己...至少撐到老爺回府。
「沈姑娘,快梳妝齊整隨奴婢過去,長輩那邊可不好一直等著」
采薇堵在門口,她是太太的大丫鬟說話自然不耐煩。
我正託著腰靠在軟榻上,雙腿沉得根本抬不動:
「采薇,我今日實在難受,勞你替我代為通傳一聲,等明日緩過來我必親自向兩位長輩賠禮」
采薇白眼一翻,隨手把帕子塞回腰側:
「老太太難得來一回,姑娘連面都不露,怕是不合禮數吧?若執意不去,請您自己回話莫叫奴婢為難」
春桃聽不下去忍不住替我分辯:
「我們姑娘懷著孩子難受成這樣你看不見麼?」
清脆的「啪」聲猝然響起,春桃的話也被這一巴掌截斷,
采薇沉下臉訓道:
「你喊什麼姑娘?太太早已說過,她只是典進府的女子,身份依舊是下人,與咱們並無高低之別。春桃,你吃的是顧家的飯,也該記清自己是誰」
這些話說完她才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沈姑娘還是快些吧,等太太派婆子來抬,彼此臉上都不好看,您說對不對?」
我忍住腹中不適撐起身,咬牙答道:
「我去便是,你先到門外等著」
采薇才出門,我立即朝何媽媽使了一個眼色。
何媽媽取出妝匣底層的花生漿,塗在我頸側和雙臂,
又拿溼帕將表面的痕跡小心擦淨。
我自幼碰不得花生,肌膚稍一沾上便會生出成片紅疹。
不到半盞茶,細小紅點便從面頰冒出,很快沿著脖頸蔓延至??口,
渾身癢如針刺,我只能忍住不抓。
春桃擔心得聲音發抖:
「用這個東西,您的身子當真不會出問題麼...」
「別怕,只是瞧著可怕」我喘息著托住肚子,
「讓采薇立刻進屋回話。」
簾子才被掀開,她就被眼前的情形驚得兩眼圓睜,叫聲脫口而出:
「我的天!這...」隨即轉身就往正院飛奔。
沒過多久,大夫便陪著太太和蘇老夫人匆匆趕到。
母女二人進門瞧見我滿身紅疹,都嚇得退了半步。
大夫上前診脈,又檢視了紅疹的形狀,神色凝重地回話:
「回稟老夫人、太太,沈姑娘身上的疹子屬於風團,應該是碰到某種髒東西,才把風毒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