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4章 太太緊接着闖進小院
太太緊接著闖進小院,手中捏著我寫過的紙,聲音尖得刺耳:
「倒沒看出你還會寫字?竟敢往陳家送信告我的狀?!」
我抬頭迎上她的目光,故意揚起下巴,
「回太太,這些字是老爺親手教的,他還教奴婢念過幾句詩。」
不等她接話,我便慢條斯理地念道,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哐當!」她揮手掃翻案上的茶具。
她渾身都在打顫,抬手戳向我的臉罵道:「下賤東西!」
太太劈手奪過周媽媽的竹夾板,雙目赤紅:
「今天我定要叫你兩隻手徹底作廢!」
「住手!」
那道熟悉的喝聲終於從院門外傳來。
緊繃的身子一下鬆了,忍了整整七日的疼痛與疲倦同時壓下來,
我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在地。
5
醒來時,屋裡已經收拾妥當,燈燭晃得我睜不開眼。
春桃坐在床邊掉著淚,見我醒來便趕緊扶住我:
「姑娘,您這一覺整整睡過一日一夜,腹中想來早已空了,奴婢這便端飯菜過來」
我抬手才發現,十指都仔細纏上了潔淨紗布,
連紅腫的膝頭也蓋著柔軟棉布。
沒過多久,桌面上便擺開數樣精細菜餚,
一旁擺著幾碟我叫不出名字的糕點。
春桃手上替我夾菜嘴裡仍在絮叨:
「姑娘叫奴婢去外院遞訊息時,奴婢還當您疼糊塗了!那塊夾板,眼看就要落下去......」
她想到當時情形仍後怕地拍著??脯,
「也真是巧,老爺偏偏就在昨日趕回府,半步都沒耽擱!」
我不靈便地夾起一筷菜,聽她絮叨,心也一點點定了下來。
她忽然壓低嗓門,眉眼間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
「廚房的媽媽們方才都說,老爺昨兒發了雷霆大火!不但當面狠狠責罵太太,還親自請來大夫替您治傷。」
見我難得露出笑,她也高興起來:
「這回姑娘總算能安心些了,太太多少會有顧忌不敢再欺負您。」
我忍著笑在她腰窩上點了一下:
「還沒到放心的時候,不過能清靜幾日,也算不錯...」
笑聲未落,房門那邊便傳來細微的「吱呀」聲。
「說什麼趣事?隔著門都能聽見你們笑」
我忙撐著身子想下床,卻腳下一軟。
老爺突然上前,橫臂攬住我的腰,硬是把我送回榻邊坐好:
「膝上全是傷,還逞什麼能?」
我垂著眼不敢同他對視,兩頰卻燒了起來:
「您不是晚些才回麼...怎麼已經到了?」
「昨日到的。」
他的視線在我包紮的手上停了好一陣,
「太太她確實...」
剛聽見這稱呼,我身子便本能繃緊,手指也揪住錦被。
他看出我的恐懼,掌心在我後背拍了兩下,話仍說得平靜:
「婉娘一向急躁,我剛才已經嚴厲說過她,往後她絕不敢再犯同樣的事。」
我順從地點頭,又滿臉自責地說:
「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巴巴送了荷包,也不會惹太太誤會......」
提起荷包,他眼睛亮了一下,話裡也來了興致,
「說來......你倒真是誤打誤撞救了我一回」
他難得露出笑,從??前取出那隻荷包,
「路上突然躥出許多毒蛇,眼看就要咬到人,我一時著急便撒出荷包裡的粉末,誰知那些蛇真的散開了。」
我睜圓雙眼裝出又驚又怕的模樣:
「竟...竟真叫奴婢夢中了?幸而老爺平安回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將荷包貼身收好,
「好了,時辰已經不早,你只管安心養傷。
」
說罷他便轉身欲走。
「老爺!」我脫口將他喚住,
我用指尖勾住他垂下的袖角,臉上霎時發燙,
「今夜...您可不可以...」
他停了一下,指腹替我拂開額前亂髮,
「養傷要緊何必急在這一兩日」
手收回去時,他的嗓音已經明顯沙啞:
「等傷全好了再說。」
往後兩個月,院中終於清靜不少。
太太依舊沒有好臉色,卻確實不再親自動手。
老爺雖沒有在我房裡過夜,每隔幾日卻會來同我吃一頓晚飯,再說上幾句家常,
和前世相比,
他總算不再只把我當成用來生孩子的物件。
清早推窗見雪,我滿心歡喜地來到庭前,伸手托住幾片飄落的雪花。
春桃追來把披風裹到我肩上:
「姑娘還跟孩子一樣,哪年冬天不下雪,仔細凍病了」
我笑而不答,只把手覆到小腹上。
晚間老爺來用飯,看了我半晌,忽然笑道:
「這些日子你臉上長了些肉。」我趕緊捧住雙頰故意撇嘴:
「定是今日的髮髻不好,把臉襯圓了,明兒我再也不這樣梳」
他眸中的笑越發明顯,視線隨即落向低處:
「長肉的地方可不單單是臉。」
我臉上一熱,抵住??口推了推他。
「先嚐這塊魚才出水,正鮮著呢。再過幾日湖上結冰,想吃也吃不到了。」
他收斂笑容,看著窗紙上映出的飛雪,
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這場雪來得又早又急,怕不是好兆頭。」
我心裡頓時一緊,
前世此時,正趕上一場多年難遇的大雪災!
大雪足足下了七日,所有道路都被封??,
府裡存糧很快見底,全靠太太孃家及時送糧,顧家才熬過這一關
老爺自此更加依賴她...
「老爺」我擱下手中筷箸,起身鄭重見禮,
「到了冬日道路本就難走,眼下又已經有了大雪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