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2章 我把頭垂得極低
我把頭垂得極低,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是,太太...奴婢都記住了。」
見我這般伏低做小,她終於滿意地走了。
入夜後,老爺推開房門:
「還杵著幹什麼?把衣裳脫了」
前世,老爺雖算不得良善之人,卻從未親手打過我。
我還記得生產那天,他在屋外吩咐:
「往後便照妾室的份例供給。」
然而這後宅到底還是太太作主。
他肯給我一點虛浮的名分,卻攔不住她背地裡的那些手段。
太太那根銀簪落下來,我的半邊臉當場綻開血口
他興許知道,興許當真不知,可最後仍選擇閉嘴。
怪只怪前世的我蠢得可憐,
陳世安的許諾、太太的狠辣全都壓在我心上,
讓我從始至終都不敢在老爺面前露出真性情。
如今我總算明白,在這座宅院裡,能攔住太太的始終只有他一句話。
我垂頭立在床前,開口時帶著怯意,
「老...老爺」
「既然肯來做典妻,便該早就伺候過男人,還裝什麼嬌怯?」
他的語氣冷硬,想來太太已在他耳邊說足了酸話。
「我...我沒有」
我手指發顫,裝作生疏地解著衣襟盤扣。
他耐性盡失,忽地吹滅燈燭,翻身把我按進被褥。
那隻手在我身上四處游移,每一下都透著強取豪奪的狠勁,
他的動作全是蠻力,根本不給我適應的餘地,
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席捲全身,冷汗從額角滑落,我整個人霎時繃緊。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窗縫漏進一線月光,他看見床褥上的血,呼吸一下重了起來。
我便趁勢朝他懷中躲去,
淚珠接連砸到他手背上,我壓著哭聲說:
「成親以後...我相公一直不能行夫妻之事...」
果然,他壓在我腰上的手緩和了些,
遲疑半晌後,他替我撥開被汗水黏住的鬢髮。
他又叫丫鬟進來替我清洗,這才穿好衣裳離開。
我知道他要回太太的房中,
他們自幼訂親,是一起長大的情分
若非太太體弱,唯一的兒子夭折後又再不能生養,
這座深宅裡,恐怕根本輪不到我進門。
「熱水已經備好了,奴婢伺候姑娘淨身吧」
一道熟悉又怯弱的嗓音響起,一個小丫鬟提著熱水走了進來。
見我只管望著門口,她小聲寬慰道:
「今晚老爺先留在正院,也是給太太留體面...姑娘千萬別因此傷心...」
「你是春桃?」我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前世整座府裡唯有她肯向我伸手,
她後來冒險替我傳出訊息,因此被太太生生奪了性命!
「哐當!」
木桶翻倒後熱水頃刻潑了一地。
我扶正她的肩,讓她抬頭看我:
「這一回,咱們兩個都要平平安安活下去。」
3
翌日天才矇矇亮,我正在鏡前挽發,太太便領人撞開房門。
她看見我頸側尚未消退的痕跡,指節捏得發白,臉上笑意近乎扭曲,「坐胎藥須一頓不落,才好早些給老爺添個兒子」
「把藥端來!」
聲音剛落,身側婆子已捧著一隻盛滿黑湯的粗陶碗,
婆子撬開我的嘴,將滾燙藥汁一股腦灌進喉嚨。
等太太稱心離去,春桃才哭著撲到我跟前,
她用冷水浸過帕子一點點敷在我燙紅的臉上:
「姑娘,疼得厲害嗎?」
我扶著床沿勉強起身,抬手擦淨唇角的血水:
「眼下不過剛開頭罷了。
」
入夜後,細雨敲窗。
老爺照舊來了,神色卻不像昨夜那樣不耐煩。
他坐到窗邊的梨木椅上,淺啜一口熱茶,拿眼打量我:
「今年多大?」
我收起昨夜那副畏縮模樣,聲音清脆地答,
「奴婢今年十七,才過生辰不久」
「老家在哪裡」
我仰起臉來,唇邊含笑,故意露出嚮往的神色: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奴婢的故鄉,就在這首詩裡。」
「你竟認得字?」
他明顯怔了一下。
我連忙搖頭:
「小時候爹爹教過我幾個,這兩句又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聽得久了,也就記住了。」
「這裡到江南...竟隔著上千裡的路麼?」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的眼圈頃刻紅了,嗓子也哽住,
「前年家鄉遭災...父母都??在逃難途中...後來我孤零零昏倒在雪裡...幸虧陳家婆婆撿回一條命...也不知她如今病癒沒有。」
老爺沉默許久,再看我時眼神已經複雜起來:
「陳家把你當貨物送走,你竟還惦記他們...」
話說到一半他終究沒再繼續,只嘆著氣起身走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柔弱可憐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只是冷淡地望著窗外雨絲。
官家獲罪後我也隨族人一道被押去流放,
從小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過,豈會只認幾個字?
押送苦役的隊伍要走整整三千里,
爹孃替我擋下山匪的刀,才用兩條命換回我的殘生。
我的來歷始終埋在心底,無人知曉,連枕邊的陳世安也不曾聽我提起。
此後數日,老爺天天都會來我這院中坐坐。
我清楚他求的是子嗣,便也順水推舟。
硃筆在蒙學冊上圈出一個「生」
字時,我便捧著書裝作百思不解;
有時又對著半首詩裝出茫然模樣。
等他講完,我便露出忽然開竅的神情:
「原來是這個意思,老爺知道的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