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荒年,丈夫把我典給富戶生子_第5章 依奴婢看
」
「依奴婢看,不妨趁道路尚通多買些耐放的米糧和木炭,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若開春時仍有富餘,還能在城外支起粥棚救濟災民,也算替顧府掙一樁善名。」
老爺靜靜想了一會兒,再看我時眼中已經多了讚許:
「你倒比旁人想得周到,這件事,我明日就讓太太安排。」
他說著又夾了一塊剔淨魚刺的肉放進我碗裡。
魚肉還未入口,我忽然偏過頭乾嘔起來。
「這是怎麼了?」
老爺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又朝春桃遞了個添水的眼色:
「可是嫌魚腥?先喝口茶壓住噁心」
我頓時又窘又急,
顧府多年沒有孩子降生,他壓根沒往有孕上想,見他仍不明白我便抬眼輕喚:「老爺...」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茶,隨即無奈笑道:
「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春桃,去廚房熱一盞牛乳」
我索性豁了出去牽過他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小腹上:
「奴婢或許是有身孕了...」
他的手掌倏地僵住,連說話都急促起來:
「你說真的?已經請大夫診過脈沒有?」
我搖搖頭,慢聲把緣故說給他聽:
「近兩天才這樣,稍聞見葷腥便反胃。奴婢在鄉下見過懷胎的人,好像也有這般反應...」
他立刻起身,語氣裡帶上責備:
「怎麼還不趕緊請大夫,春桃...」
我忙攥住他的袖口:
「老爺,天已經黑透,明日再請大夫也不遲,今夜...您能不能留下陪奴婢?」
進府這些日子,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留他。
他站在原處,垂眼看了我許久,最後卻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心裡一沉,難道做到這個份上仍留不住他?
「長順,快到正院傳句話,我今夜就留宿西院」
我立刻抬頭,眼眶熱得發脹,
終於成了!
6
第二日一早,太太果真帶著大夫進了院,
她眼底烏青,見我時仍強撐著笑,
「聽說妹妹身子不舒坦,我特意把大夫請來給你診一診。」
大夫把過脈,起身朝老爺和太太拱手:
「給老爺道喜,給太太道喜,沈姑娘腹中已有一個多月的胎兒,母子都安穩。」
太太立即坐到床前親熱地握住我,指甲卻在我掌心狠狠掐緊:
「原來是樁大喜事!妹妹可得好好保重身子。」
她隨即輕咳一聲,暗暗朝大夫遞去眼色。
大夫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沈姑娘的身子底子虛弱,最好獨自隔開靜養,這幾個月恐怕都不能再伺候老爺了。」
「自然該以孩子為重。」
老爺當場點頭。
等老爺和大夫離開,太太立刻不再裝笑。
「別以為懷上孩子就能得意,等孩子一落地,你照樣得滾回陳家」
她又裝模作樣地嘆氣,用帕子掩住鼻尖,
「若生下的還是女兒,那就更沒有半點用處」
我把掌心掐出月牙血痕,疼得指尖發顫,面上卻仍垂眉斂目:
「是」
「何媽媽,往後便由你照看沈姑娘」
太太朝門外揚聲吩咐。
一個身形矮胖的婆子笑著走進來。
太太斜眼一掃:
「往後沈姑娘便交給你看管,絕不許出半點差錯。」
何媽媽趕緊上前,拍著??口保證:
「姑娘莫怕,奴婢前後照料過七八個產婦,定會讓您和小主子安穩過這一關。」
我盯著她看似忠厚的臉沒有移開目光,
前世就是因為信了她,我才把一碗接一碗的補品全喝下去。
腹中孩子被養得過大,我拼??才生下一個女兒。
我甚至沒能看上一眼,她便把孩子抱給太太。
太太見是女嬰,又怕我因此爭寵,竟在我面前把孩子活活掐沒了氣,
無論我怎樣哭求都毫無用處。
事後她只對外說,我生的是個??胎。
我低下頭藏好恨意,艱難地擠出一句:
「這院裡的事從今往後還要仰仗媽媽照看。」
之後幾天,大雪果真遮天蓋地地落下來,
街上所有糧鋪早早關門,縱是捧著銀子也買不到一斗糧、一盆炭,
牆角偶爾能看見凍僵的流民,城外甚至搭起了臨時收屍的草棚。
好在此前聽了我的話,顧府囤下足夠吃用三個月的糧食,
府裡雖然處處節省,總算還能平安熬到年關。
老爺再看我時目光裡多了審視,
平日和管事商量事情,偶爾也會順口問問我的看法。
他顧忌太太不便常來,卻隔三岔五讓人送東西,
我的衣食用度也一日比一日精細。
這日何媽媽又捧著燕窩進門,
我一口口喝著,餘光卻瞧見她兩隻褲腳全被雪水浸透。
若未去過主屋,她鞋上不該積著這麼厚的雪。
可要除掉這個眼線,並沒有那麼容易。
她的腳剛邁向門口,我便在身後叫住了她:
「這個年一過,媽媽家的小孫兒該滿四歲了吧?」
她回頭時笑意立刻爬滿臉:
「姑娘竟還記得!那個皮猴子如今可淘得很」
上一世那場雪才停不久,何媽媽就因家事匆匆告假,往家裡跑了一趟,
後來我聽婆子們私下說,她那個孫兒到底沒能熬過雪災。
看見她眼中藏不住的掛念,我心裡便有了法子。
太太總能另換一個眼線,不如...讓何媽媽替我辦事。
我往炭盆裡添了塊炭,緩聲道:
「雪下得這樣兇,城外的人家怕更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