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點燃那三根火柴_第 10 章 一周後

第 10 章

一週後，楚月白和蕭若木再次來到了“黑蝶”紋身店。

這一次，他們沒有開那輛張揚的賓士，也沒有穿高檔的定製西裝。

楚月白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蕭若木更是形容枯槁，完全沒有了以往那副精緻體面的模樣。

他們站在店門外，不敢輕易走進來。

我正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幫陸鳴野整理設計圖紙。

看到他們，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修遠......”

蕭若木扒在玻璃門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爸爸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楚月白也走上前，隔著玻璃，眼神祈求地看著我。

“修遠，給媽媽一次機會。我們回家好不好？媽媽把公司股份都轉給你，以後家裡你說了算。”

我停下手裡的筆。

跳下高腳凳，走到玻璃門前。

陸鳴野在櫃檯後看著，沒有阻攔。他知道，有些事必須我自己做個了斷。

我推開玻璃門，冬日的寒風灌了進來。

但我已經不再覺得冷了。

“你們夢到了，對嗎？”

我看著他們佈滿血絲的眼睛，平靜地問出了這句話。

蕭若木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捂住嘴，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知道那個夢。

“你......你也是......”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修遠對不起！是爸爸糊塗！爸爸不該騙你出去！”

他爬過來，試圖抱住我的腿。

我後退了一步，冷漠地看著他。

“收起你們的眼淚吧。”

“前世我站在大樹後面，手指流血的時候，你們在笑。”

“我在雪地裡一點點失去溫度的時候，你們在怪我不懂事。”

“你們現在覺得痛苦，覺得後悔，不是因為你們真的愛我。”

“而是因為你們發現，自己親手殺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你們承受不了這種罪惡感。”

楚月白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修遠，我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們？”

“沒辦法原諒。”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死掉的人是不會原諒兇手的。那個在冬天裡渴望被你們愛的楚修遠，已經死透了。”

“我現在叫陸修遠。”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臉。

“野哥收養了我。我已經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以後不要再來了。看到你們，我只會覺得噁心。”

我退回店裡，毫不留情地拉下了捲簾門。

“嘩啦”一聲巨響，將他們的哭喊和懺悔徹底隔絕在外。

我轉過身，對上陸鳴野讚賞的目光。

“夠狠，有老子的風範。”

他丟給我一根棒棒糖。

我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是橘子味的。

真甜。

後來的很多年裡，楚家徹底衰敗了。

楚月白因為長期失眠和精神恍惚，在生意上接連出現重大失誤，公司最終破產清算。

蕭若木被噩夢折磨得精神失常，每天在小區樓下的那棵大樹後面遊蕩，嘴裡唸叨著要找火柴救他的兒子。

楚嘉樹失去了優渥的生活，在父母無休止的爭吵和自責中，變得膽小怯懦，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驕傲。

而我，在紋身店裡一天天長大。

我學會了畫圖，學會了紋身，也學會了如何愛自己。

十八歲那年，我給自己紋了人生中第一個紋身。

在左手手腕上，紋了三根燃燒的火柴。

陸鳴野看著那個圖案，挑了挑眉。

“怎麼？還想著許願呢？”

我笑了笑。

“不。”

“我只是在提醒自己。”

“以後的人生，我自己發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