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點燃那三根火柴_第 2 章 陽台的溫度很低
第 2 章
陽臺的溫度很低,寒風順著窗戶縫隙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縮在角落的雜物箱旁邊,慢慢咀嚼著那半塊幹餅乾。
玻璃門內,電視機里正播放著楚嘉樹最喜歡的動畫片。
楚月白靠在沙發上,時不時逗得楚嘉樹咯咯直笑。
蕭若木端著一盤切好的進口車釐子放在茶几上。
沒有一個人朝陽臺看一眼。
就好像這個家裡,根本不存在楚修遠這個人。
一個小時過去了。
推拉門並沒有被開啟。
我沒有去敲門,也沒有像前世那樣趴在玻璃上哭喊著說我錯了。
我只是閉上眼睛,儘量儲存體力。
直到深夜,客廳的燈熄滅了。
推拉門的鎖才傳來轉動的聲音。
蕭若木穿著真絲睡袍站在門口,屋內的暖氣順著門縫湧了出來。
“想通了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雙腿已經凍得發麻,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想通了。”
我低著頭,聲音因為受寒而有些沙啞。
蕭若木滿意地嘆了口氣,伸手幫我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修遠,爸爸這也是為了你好。”
“冰霜法師的懲罰雖然嚴厲,但能洗淨你心裡的嫉妒和謊言。”
“你是楚家的長子,以後是要保護弟弟的,知道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慈愛的臉。
“知道了,爸爸。”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往主臥走去。
“回房間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陪弟弟去試衣服。”
我拖著僵硬的腿,一步步挪回那個由雜物間改造的狹小臥室。
房間裡沒有暖氣片,只有一張鋪著薄被的單人床。
我沒有脫衣服,直接鑽進了被窩,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半夜的時候,我發燒了。
喉嚨像是在吞嚥碎玻璃,額頭燙得驚人,身上的汗溼透了貼身的秋衣。
我強撐著爬起來,摸黑走到客廳去倒水。
路過主臥時,門半掩著。
楚月白的呼嚕聲和蕭若木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中間還夾雜著楚嘉樹偶爾的夢囈。
我接了一杯涼水,大口大口地灌進胃裡。
冰冷的水液壓下了喉嚨裡的灼熱,卻讓胃部一陣痙攣。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楚嘉樹的尖叫聲吵醒的。
“爸爸!我要穿那件有披風的小夾克!”
客廳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推開門,感覺頭重腳輕,視線都有些模糊。
蕭若木正拿著梳子給楚嘉樹梳理頭髮,看到我出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修遠,你怎麼這副樣子?衣服也不換,頭髮亂糟糟的。”
他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怎麼這麼燙?”
蕭若木的語氣裡沒有心疼,只有掩飾不住的煩躁。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楚嘉樹。
“你離弟弟遠一點,別把感冒傳染給他了。他下週還要上臺表演呢。”
我默默地退後兩步,靠在門框上。
“爸爸,我頭暈,想吃退燒藥。”
蕭若木嘆了口氣,走到醫藥箱前翻找了一陣。
“兒童退燒藥上次嘉樹吃完了,還沒來得及買。”
他拿出一盒成人的膠囊,倒出一粒,粗暴地掰開,把一半的粉末倒進水杯裡。
“湊合喝吧。睡一覺出一身汗就好了。”
他把水杯塞進我手裡,轉頭繼續去哄楚嘉樹。
“這藥很苦的,修遠是哥哥,肯定不怕苦對不對?”
我看著杯子裡渾濁的藥水,散發著刺鼻的化學味道。
前世,我也喝過這半片藥。
結果是藥物劑量不對導致腸胃劇烈絞痛,在床上躺了三天。
他們以為我是裝病逃避幹活,連飯都沒給我留。
我端著水杯,走到廚房的水槽邊。
趁著蕭若木不注意,把那半杯藥水全部倒了下去。
然後開啟水龍頭,衝得乾乾淨淨。
我回到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那是楚月白出差帶回來的贈品,因為拉鍊壞了被扔在角落。
我把平時攢下的兩包乾脆面,和一件稍微厚一點的外套塞了進去。
東西很少,背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
客廳裡傳來楚月白穿皮鞋的聲音。
“都收拾好了嗎?車子在樓下等了。”
蕭若木給楚嘉樹穿上雪白的外套,像個精緻的小王子。
“來了來了。修遠,快點出來,別磨蹭了。”
我背上那個帆布包,走到玄關。
蕭若木看了一眼我的包,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去商場背個破包乾什麼?丟人現眼的。放下。”
我把包帶攥得死緊,手指骨節泛白。
“裡面裝了水壺和紙巾。”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魔法嚮導說,自己的東西要自己拿。”
蕭若木愣了一下,顯然是被我用他的話堵住了。
楚月白看了看手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讓他揹著吧。趕緊走,我下午還要見客戶。”
我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這扇門。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以楚修遠的身份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