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不小心惹哭弟弟後,爸爸給了我三根火柴。
“這可是帶有魔法的火柴,只要劃亮它們,就能實現你的願望。”
“你給弟弟換一個機甲模型回來,他就不生你氣了。”
我想讓弟弟喜歡我,於是我接過火柴,走進了零下十幾度的冬天。
爸爸沒有給我火柴盒,也沒有給我打火機。
我想起弟弟常看的動畫片,一點點挪到大樹後面。
回憶著動漫小人的動作,拿出火柴在樹皮上摩擦。
手指磨破流了血,我才點亮第一根。
恍惚中,我看到了爸爸和媽媽的笑臉。
第二根火柴,弟弟拉著我耍賴,我的臉都熱了。
我想去摸第三根火柴,卻突然飄了起來。
迷茫地回到家,媽媽正皺著眉往窗外看:
“那小子在外面不會凍壞吧?”
爸爸無所謂地給弟弟擦了擦嘴:
“他老是想跟弟弟爭寵,我就找了個理由想讓他出去反省一下。”
“等他挨夠了凍,自己就會回來的。”
刺骨的寒風吹散了我的靈魂,也吹醒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歲這年。
我看著爸爸遞過來的火柴,後退了一步。
他們不愛我就算了。
從今天起,我只愛自己。
......
“怎麼了,修遠?”
蕭若木蹲下身,把那三根火柴往我面前遞了遞。
他打理著精緻髮型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連語氣都輕柔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
“魔法嚮導說了,如果不接受考驗,大灰狼半夜會來咬斷不聽話小孩的腳趾頭哦。”
我垂下眼,看著他手裡廉價的紅頭火柴。
沒有接。
“我不去。”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外面太冷了,我會感冒。”
蕭若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一向對“魔法謊言”深信不疑的我,會突然給出這樣的回答。
客廳另一頭的沙發上,楚嘉樹正抱著那個被弄壞的機甲模型掉眼淚。
他穿著嶄新的深藍色小西服,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盪。
“爸爸!哥哥弄壞了我的擎天柱,他是壞怪獸!”
楚嘉樹哭得並不大聲,只是抽噎著,大眼睛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其實那個機甲模型是他自己踩褲腳摔倒時壓壞的。
我當時只是伸手想去扶他。
蕭若木嘆了口氣,把火柴收進掌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楚修遠,你是哥哥。”
他並沒有大喊大叫,依然保持著體面父親的姿態。
“弄壞了弟弟的東西,不道歉就算了,現在連魔法的考驗都不敢接受了嗎?”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想要摸我頭的手。
“不是我弄壞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是嘉樹自己摔倒壓壞的。”
蕭若木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還學會撒謊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失望。
“弟弟才四歲,他怎麼可能自己把機甲壓成那樣?修遠,爸爸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要做一個誠實、勇敢的好孩子。”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楚月白提著一個印著燙金英文字母的蛋糕盒走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大老遠就聽見嘉樹在哭。”
楚月白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到沙發旁,一把將楚嘉樹抱了起來。
“哎喲,媽媽的小王子怎麼成小花貓了?”
楚嘉樹順勢摟住楚月白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風衣外套裡。
“媽媽,哥哥不賠我的機甲模型,他還兇我。”
楚月白拍著他的後背,轉頭看向我。
她的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修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她用那種長輩訓斥晚輩特有的語重心長。
“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你讓讓弟弟怎麼了?”
“去,給弟弟道個歉,媽媽買了你們最愛吃的草莓慕斯。”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前世我也是這樣站著,拼命解釋不是我做的。
結果就是被冠上“嫉妒弟弟”、“不懂事”的罪名。
然後被蕭若木用三根火柴騙進了零下十幾度的風雪裡。
“我沒有做錯。”
我看著桌上那個精美的蛋糕盒。
“而且我不愛吃草莓慕斯,那是嘉樹愛吃的。”
楚月白愣了一下。
蕭若木走上前,拉住楚月白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月白,修遠今天脾氣很大。”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接受魔法考驗,那就在屋裡反省吧。”
他指了指客廳盡頭那個沒有裝暖氣的北陽臺。
“冰霜法師需要你站在那裡思考一個小時,想通了,再出來吃蛋糕。”
北陽臺的窗戶縫裡正往裡灌著寒風。
我不聲不響地轉過身,朝陽臺走去。
沒有哭鬧,沒有辯解。
因為我知道,爭辯只會換來更嚴厲的“童話懲罰”。
我拉開陽臺的推拉門,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推拉門被反鎖的聲音。
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我看到楚月白把草莓慕斯切開,挑了最大的一塊餵給楚嘉樹。
蕭若木在一旁溫柔地擦著楚嘉樹嘴角的奶油。
屋子裡暖氣充足,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陽臺上的溫度接近零度,我把手揣進舊毛衣的口袋裡,靠在冰冷的牆磚上。
沒關係。
明天楚月白要去市中心談生意,蕭若木會帶我們去商場給嘉樹挑幼兒園的演出服。
那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圈。
也是我離開的最佳時機。
我在口袋裡摸索著,碰到了那半塊前天偷偷藏起來的幹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