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宋晚晴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同桌一路做到高考同桌。
填志願時，她偷偷劃掉我夢想中的北方軍醫大，改成了她在的南方院校。
我氣了整整一個暑假。
她堵在我家樓下，舉著一盒創可貼：
“你要是去了那麼遠，誰給你貼這個。”
我沒忍住，笑了。
於是我們同校四年，畢業後結婚，在同一座城市紮了根。
可二十八歲那年，她開始夜不歸宿，甚至明目張膽地往家裡帶不同的男人。
我帶著滿腔恨意簽了離婚協議。
可僅僅一個月後，我就收到了她的死訊。
她走後，共友把一隻檔案袋交給我。
裡面是她胰臟癌最後三十天的全部日記。
每一頁開頭都是同一句話：
“今天也沒讓他看見我疼。”
最後一頁，字跡已經歪到幾乎看不清：
“下輩子別遇見我了，我給不了你幾年好日子。”
我蹲在走廊裡，哭到嘔出膽汁。
再睜眼，我回到填志願那天。
這一次，我按住她的手。
“宋晚晴，你去你的南方。”
“我要去北方了。”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頹然頓住。
......
“顧星垂，真的連一句商量都沒有嗎。”
宋晚晴看著我。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原本想要搶走我手裡的志願確認表，此刻卻一點點攥緊了拳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眼底翻湧著錯愕與深深的受傷。
前世她偷偷改了我的志願，這一世我親手按住了她的動作，截斷了我們同校的可能。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選這個專業，有我的理由。”
我儘量讓語氣顯得平緩。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因為趙子佩也考了那裡嗎。”
我愣在原地。
完全沒想到她會提到高中隔壁班的那個女學霸。
趙子佩曾經給我遞過情書，但我連看都沒看就扔了。
“這跟別人沒關係。”
我急切地解釋。
“我想學腫瘤臨床醫學，那個學校是最好的。”
宋晚晴後退了一步。
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以前最怕血了，連看個打針都能嚇得轉過頭去。”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去學臨床醫學。”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顧星垂，你如果真的煩我，直接說就好。”
“不用編這種藉口。”
她轉身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宋晚晴，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在二十八歲那年，不用一個人躲在日記本里哭。
為了你不用因為胰臟癌，狠心把我推開。
可這些話我根本沒法說出口，重生的秘密太過荒謬。
她輕輕掙脫了我的手。
“為了我好，就是把我一個人扔在南方嗎。”
“顧星垂，你如願了。”
她就這樣離開了我的視線，背影透著決絕。
暑假剩下的兩個月，我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戰。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不理我。
哪怕前世我氣了她一整個暑假，她也會在樓下舉著創可貼逗我笑。
可這一世，她沒有來。
臨近開學的前一天，我買了她最愛吃的栗子糕，站在她家樓下等她。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遠遠地，我看到她走了過來。
剛要迎上去，腳步卻猛地頓住。
她的身旁跟著一個男生。
那是我們同班的沈絃歌。
他正笑著幫宋晚晴拿著一個檔案袋，兩人湊得很近。
“晚晴，你去了南方之後，可別忘了罩著我啊。”
沈絃歌的聲音帶著幾分爽朗。
宋晚晴神色淡淡，卻沒有拒絕。
“同校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我攥緊了手裡的栗子糕包裝袋，指節微微發白。
沈絃歌一抬眼看到了我，立刻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哎呀，星垂也在呢。”
“你不是要去北方報到了嗎，怎麼還有空來找晚晴。”
他的話裡帶著若有若無的刺。
宋晚晴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停頓了兩秒，又冷淡地移開。
“有事嗎。”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把栗子糕遞了過去。
“明天就走了，給你帶了你愛吃的。”
她沒有接。
沈絃歌倒是順手接了過來，笑盈盈地打圓場。
“星垂真是有心了。”
“不過晚晴最近胃口不好，醫生說不能吃太甜的。”
“我正準備帶她去喝點清粥呢。”
我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宋晚晴。
“宋晚晴，你非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嗎。”
她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星垂，是你先劃清界限的。”
“既然你選擇了北方，那就祝你前程似錦。”
她轉過身，對沈絃歌說了一句走吧。
兩人並肩從我身邊走過。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栗子糕，眼眶發酸。
前世她隱忍的愛讓我痛不欲生。
重來一世，我以為能改變一切。
可我沒想到，撥動命運齒輪的代價，是先失去她。
“宋晚晴，你是個大笨蛋。”
我對著她的背影輕聲說道。
但她沒有回頭。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獨自踏上了去北方的火車。
火車上，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高中班級群裡的訊息。
沈絃歌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兩張去南方的連座高鐵票。
他配文寫著感謝晴姐一路照顧，南方我來了。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大家都在起鬨，說青梅竹馬不在，天降繫上位了。
還有人說我去了北方，這異地戀就是分手的前兆。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評論，心口一陣抽痛。
點開宋晚晴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填志願那天。
我打了一行字，問她是不是和沈絃歌一起走的。
指尖停在傳送鍵上，猶豫了很久，還是一個個刪掉了。
我現在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是我親手推開了她。
但我知道，她現在只是在賭氣。
她不可能這麼快就喜歡上別人。
我必須趕在她生病之前，學好所有的專業知識。
我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要等她。
關掉手機，我翻開了一本厚厚的病理學教材。